公共休息室的夜晚(第1页)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在晚饭后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橙红色的火焰把整间圆形房间烤得暖洋洋的。
被炉火烘热的旧沙发皮革味、从宿舍楼梯口飘下来的洗衣皂味、还有不知道谁从礼堂偷渡回来的南瓜馅饼味混在一起,构成了格兰芬多塔楼特有的空气配方。
几盏油灯在墙上慵懒地亮着,胖夫人的画像在入口处打着瞌睡,偶尔发出一两声含混的梦话。
这个时间点,休息室里通常有三类人:赶作业的、聊天的、以及把“聊天”发展到“吵到被级长警告”的。
今晚的“第三类”代表是掠夺者的两位核心成员。
“我认为应该先从追踪咒的基础框架开始。”詹姆·波特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膝盖上摊着一张巨大的空白羊皮纸,手里攥着一支自动出墨的羽毛笔,眼镜片上映着跳动的火光。
他的头发在洗完澡后半干不湿地竖着,后脑勺有一撮顽固地翘向天花板。
“你上次说先从基础框架开始,结果我们在上面卡了整整一星期。”西里斯·布莱克横躺在旁边的长沙发上,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的魔杖,让它在指间优雅地翻转,“我提议直接上手画第一版。画烂了我们还能笑它。”
“画烂了我们就得重新买羊皮纸,”詹姆头也不抬,“这张特制尺寸花了我两个加隆。”
“你爸妈给你寄的零花钱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那是我爸妈,不是我的错,他们爱我。”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很西里斯。布莱克式的,优雅与嘲讽并存的精准弧度。
他之所以加入这个计划,一半是对追踪咒本身的技术含量感兴趣,另一半是因为詹姆在暑假的最后一封信里用整整三页羊皮纸描述了“一张能显示霍格沃茨所有人实时位置的地图”这个想法,并在末尾用红色墨水加粗写了几个大字:“这不是请求,这是你作为我最好朋友的义务。”
西里斯读完信后的反应是先骂了一句,然后回信只有一个词:“行。”
莱姆斯·卢平坐在他们旁边那把被三代格兰芬多压塌了弹簧的扶手椅上,手里翻着一本《高级咒语理论》,但眼睛明显没在看字。
他对自己被卷入这件事的态度比西里斯平静得多——
至于彼得·佩迪鲁的加入,则纯粹是因为他在宿舍里撞见了三个人围着一张空白羊皮纸窃窃私语,詹姆当场宣布他“入伙了”,彼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塞了一本《追踪咒入门》让他负责查阅索引。
这是掠夺者不为人知的一面。在课堂捣蛋、走廊挑衅斯内普、魁地奇球场上不守规矩之外,他们四个还猫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试图发明一张霍格沃茨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地图。
“好,回归正题。”詹姆用羽毛笔在羊皮纸正中央点了一个墨点,“核心问题是:我们怎么让这张地图识别城堡里每一个人的位置?”
“霍格沃茨本身就有追踪魔法,”莱姆斯从书本里抬起头,“城堡能识别每一个进入它范围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幻影移形进来。如果我们能——借用——城堡的那个识别系统……”
“借用一个古老城堡的识别魔法。”西里斯的魔杖停止了翻转,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兴致勃勃的光,“然后寄生到羊皮纸上,让地图变成城堡本身的一个延伸感官。怎么样?”
詹姆和莱姆斯同时看向他。
“……你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因为那是你今天说的第一句有用的话。”詹姆说。然后他飞速低头,在羊皮纸角落开始画一个极其潦草的咒语叠加框架,“我今晚就开始试试把基础追踪咒和城堡识别魔法的残片嫁接到一起——”
“今晚熄灯以后。”西里斯补充,嘴角翘起来,“带上隐形衣。”
“我隐形衣还在忘在家那边了,上周写信托我爸爸寄过来。”
“那先在你床上拉帘子偷偷试验,明天如果隐形衣到了我们就去四楼那个废弃的空教室——”
“哪一个?哦,铠甲旁边那个。位置有点窄不过可以试试,我会记得戴眼镜。”
他们压低声音,开始细化方案。
彼得在旁边抱着《追踪咒入门》翻了半天,插了一句:“这里说追踪咒叠加超过三次可能会导致标记永久留在羊皮纸上——什么叫永久?就是擦不掉那种?那如果画一个人擦不掉是不是就成了地图上一辈子的住户——”
詹姆一把夺过那本书,开始阅读那一页,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状态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
壁炉的火噼啪作响,莱姆斯重新拿起他的书,西里斯开始用魔杖在沙发扶手上刻一个可能这辈子永远不会用到的魔咒图案。
然后克莱尔·帕洛斯走进了公共休息室。
她从女生宿舍楼梯口出来,怀里抱着三本厚书和一卷羊皮纸,金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领口洗得有点发白的格兰芬多旧毛衣,袖子长得盖住了半个手背。
她刚洗完澡,换掉了沾满泥点的魁地奇训练服,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清新的皂角混铃兰的气息中。
她的目标很明确:角落靠窗的那张沙发,那是她固定写作业的位置,采光好,离壁炉不远不近,不会被火星溅到羊皮纸,也不会被来来往往的人撞到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