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页)
视侦若有所思,“难怪,小区所有出入口监控都没拍到她。”
黄松叼着的半截烟掉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前面的推断,全错了……”
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诡异的几秒钟。许夏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清晰到模糊,再到彻底透明,最终消失在监控画面中。技术放大的画面边缘,甚至能看到她最后一点残影消散时,空气似乎有微弱的涟漪波动。
江浅:“好飒。”
赵亮:“是,是只有我觉得恐怖吗?”
“不是技术手段。”物证科的技术员声音从免提电话里传来,同样充满困惑和一丝惊惧,“我们反复检查了原始录像,没有剪辑痕迹,信号传输正常。消失过程……是物理层面发生的。”
江浅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拿起一看,“楚昼说一切顺利,明天返回。他让我把沈岚的照片和资料发过去。”
“另外,他强调,如果有人提出在死亡时间之后见过死者,可能不是幻觉,要重视。”
新调任的年轻视侦第N次回放后,弱弱地问,“真的不用移送灵异事件调查科吗?”
“年初那件事后,特调科损失了超过一半的外勤,”黄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现在,除非是已经引发群体恐慌、无法掩盖的案子,否则……他们不会接手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正蠢蠢欲动,等待被唤醒。
三伏天里冷飕飕,赵亮从椅背上捞起外套穿好,视线不受控地移向江浅,她很平静。
拍了壁挂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发给楚昼,江浅问正理资料的同事:“前女友沈岚,妹妹刘玥,这两人的关系是不是弄反了?”
“刘玥是沈鸿再婚妻子带来的女儿,沈太太此前没有婚史,她随母姓,生父不详。”
“喔,那前字上这个圈是什么意思?”
“记录里沈漾室友说他们已经分手,有个外校的在追他,但沈岚的朋友说,直到意外发生前两人感情始终很好。”
“听起来男生很渣欸。”
“不太像那种渣男,走访时有学生还哭了,说沈漾善良大方,讲义气。沈岚曾经被刘玥霸凌,沈漾算英雄救美吧,就这样在一起的。”
“兄妹关系怎么样?”
“我们两回都没见到人,辅导员说她常翘课,夜不归宿。有次查寝找不到人,为了去夜店带她回来,辅导员还被小混混打了满脸血,派出所那边有接警记录。完全不是一类人,兄妹关系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凝视证件照里气质阴郁的漂亮女孩,江浅叹息,“可惜了。”
相同的夜空,相同的时间,星子很亮。
深夜的便利店像一个小小孤岛,刘玥坐在收银台后,苍白的指尖翻动着厚重的会计教材,在泡水发皱的笔记本上认真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节奏。
完善的监控系统和坚固的玻璃门提供了脆弱的安全感,角落里那张半米宽的折叠床,也比学校宿舍里那张永远带着怪味的湿湿黏黏的床铺舒服得多。
该死的人都死了,这份工作为她提供了自由畅快呼吸的权利,再好不过。
她喜欢夜班,夜间顾客少,有时一整晚只卖出去三两盒安全套和几听啤酒,工资却比白班高出百分之十五。
没有凉意的夜风撩动屋檐下的风铃,刘玥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拖着巨大编织袋,像一片枯叶般落在门口的台阶上。袋子里只有寥寥几个空饮料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