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页)
“老爷子看到直播了,动了气,电话直接打到我这儿。”舒雯言简意赅,目光快速地在儿子身上扫过,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但炯炯有神的眼睛时,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些,“伤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张朔川如实回答。
她伸手碰了碰张朔川的肩膀,又看了眼他缠着纱布的右手:“头还痛吗?”
“是有点累到了,没事了。”张朔川笑了笑,“让爷爷别担心。”
舒雯的目光又落到始终站在张朔川身后半步、呈守护姿态的陈青蘅身上,眼神温和了许多:“青蘅,小川辛苦你照顾了。”
“雯姨,您客气了,应该的。”陈青蘅沉稳地回答。
就在这时,前台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记者正用故作关切的语气提问:
“据知情人士透露,贵中心精神科医生张朔川违规参与警方抓捕行动,并在行动过程中发病晕厥送院治疗!请问中心是否事先知晓张朔川医生精神状况不稳定?”
“还是明知有问题仍派遣其参与行动?这是否意味着贵中心医疗资源紧张,甚至存在安全隐患,无法保障患者的医疗安全?!”
这问题极其恶毒,直指张朔川的个人能力和中心的管理责任,瞬间将全场焦点引向一个意想不到且危险的方向。
台下顿时一片寂静。张鹿鸣在台上的脸色变得凝重。
舒雯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冰冷。她伸手轻轻搭在张朔川未受伤的右臂弯上,“走吧儿子,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张朔川对上母亲的目光,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衬衫。
陈青蘅投来鼓励的目光:“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张朔川和陈青蘅对视一眼,在那沉静的目光中汲取到无尽的力量,他挺直脊背,随着母亲大步走向发布会前台。
母子二人并肩走入会场,瞬间吸引了所有镜头。舒雯作为知名神经外科专家,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而站在她身边的张朔川,虽然脸色苍白,但身姿挺拔,眼神沉静锐利,哪有半分“精神不稳定”的萎靡?
舒雯没有丝毫迟疑,她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刚才发难的记者身上。那眼神冷静、权威,带着一种常年站在手术台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我是舒雯,维斯塔里亚医疗中心神经外科前主任。”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而沉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对维斯塔里亚和我个人的关注。我虽已退休,但作为中心的创始人张老先生的特派代表,以及作为一名从业三十余年的医生,我认为有必要在此澄清几点。”
她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张朔川,动作自然而充满维护的意味。
“关于张朔川医生,”她提到张朔川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和坦然,“他的专业能力和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她停顿了一下,“其次,关于所谓‘违规参与行动’。”舒雯的语调转而带上冰冷的嘲讽,“在公共安全事件中,专业人员在合法框架下提供技术协助,是社会责任的体现,也是行业共识。”
“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的家人遇到紧急情况,你们是希望专业人士因‘规避风险’而袖手旁观,还是希望他们能依法依规提供帮助?”
她的话巧妙地将“违规”偷换概念为“尽责”,引发了台下不少人的共鸣。
“至于张医生的身体反应,”舒雯继续道,语气放缓,却更显沉重,“那是在高度紧张的协助过程中,因外伤和疲劳引发的生理性疲劳反应。”
她刻意强调了“生理性”三个字,与“精神性”彻底划清界限。
“任何将这种尽责行为扭曲解读的企图,其心可诛!”
舒雯的发言条理清晰,气势磅礴,她的话音落下,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记者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思索甚至钦佩。
这时,张朔川上前半步,轻轻接过了母亲手中的话筒。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如水,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
“我是张朔川。”他缓缓抬起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展示在镜头前。
“这处伤,以及我身上的大面积挫伤,是在配合相关部门执行协助任务时,为保护关键资料造成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纱布边缘,语气里多了几分对职业的敬畏:“作为医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身心状态对执业的重要性。我的每一次诊疗都以专业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中心的日常监测体系也从未发现任何异常。”
张朔川语气转向温和却更显坚定:“维斯塔里亚的立院精神是‘守护□□’,这不仅包括临床诊疗,也包括在关键时刻坚守专业底线和社会责任。我所做的,只是履行一名医生的本分。”
“对于恶意造谣者,我们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裁决;对于公众的疑虑,我们愿意通过公开透明的方式持续回应。”
“但请记住——真正该被审视的,从来不是尽责者的勇气,而是那些试图用谣言掩盖真相的行为。”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寂静,随即响起稀疏却清晰的掌声。几个原本带着质疑表情的记者,此刻也收起了尖锐的目光,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舒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母子二人并肩向台下微微颔首,转身离场。
陈青蘅在后台看着台上那个在镜头前沉着应对、光芒内敛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骄傲的弧度。
他的小川,从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