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老还童(第1页)
览城的寺庙大多清规森严,禁止宠物犬入内。顾良泉敲定和连晔一同去前寺,宠物犬不能进入大殿,但可以在外面等着,多少也能沾沾福气。
没成想第一步就遇挫了,连晔登不上飞机,只能顾良泉一个人去。饶是顾良泉一人也不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出发前一晚,顾良泉加会儿班,总算提前把工作处理完,不至于耽误工作进度。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顾良泉签上名,合起笔帽。连晔正趴在沙发上看平板,听见声响知道顾良泉忙完了,主动跑到顾良泉腿边。
“连晔,你又打什么坏主意?”顾良泉弯腰把他捞到膝盖上,闻了闻爪子,有股爆米花味,抽出来张湿巾,顾良泉给他仔仔细细擦四只爪子。
再过两周,连晔就可以去打第三针和狂犬疫苗,疫苗齐全就能办犬证。犬证上肯定要写名字,连晔认为自己需要有个霸气的名字,身份证上的名字要正常,犬证就无所谓了,可以放飞自我,给他的童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他还记得在宠物医院里,顾良泉说他叫小晔,小字一出现,连晔不太满意,软塌塌没什么气势,私下叫叫就行了,怎么能写到犬证上?
连晔琢磨了半个小时,总算给自己想到了一个满意的名字,哼哼一笑:“叫我暗影戾殇炎狱灭荒九幽暴君。”
顾良泉问:“……返童了?”一说出口他骤然意识到不妥,这词谐音不太好,又改口,“还童了?”这样就很好,顾良泉满意了。
连晔也不觉得顾良泉扫兴:“多好玩啊,你冷酷地说一句暗影戾殇炎狱灭荒九幽暴君过来,我就跑过去,你再说暗影戾殇炎狱灭荒九幽暴君真乖,我再配合你叫一声。”
顾良泉像个木讷的小太监,不说话,伺候着给暴君耳朵上药。呼吸道感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耳朵有点折磨人,连晔时不时要挠。
连晔眨巴眼,快被自己的想象笑疯了,怂恿道:“你叫李助来玩一下呗。”
见顾良泉抿着唇不说话,连晔知道他快忍不下去了,隔着衣服挠他腰间零星一点痒痒肉:“不是吧,李助面前你还要面子。”
顾良泉没忍住笑,扔掉棉签,单手把连晔翻过来,揉一把连晔的肚子,等连晔受不住,左摇右摆大声求饶后,他松开连晔:“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要过这种东西?”
那是没有的,连晔想一出是一出,两个人当初在异国他乡一起丢面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这两年顾良泉继承家业后,他就没怎么干过。连晔又怀念又感动,怀念是给过去的,感动是给当下的,一时间恨不得为顾良泉两肋插刀,说的话却像个提裤子走人的渣男:“这次是我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丢脸,我保证一定是最后一次。”
知道对不起就好,是不是最后一次还真不一定,顾良泉通知李助:“李助,来一下,加工资。”
李助明白,需要她表演的时候又到了,撂下手头工作就出发,老板钱给的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开始啊,连晔给顾良泉使眼色,催促他别害羞。反正早晚都要丢这张脸,顾良泉扶额垂着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好一会儿才豁出去脸:“暗影戾殇炎狱灭荒九幽暴君,过来。”
这名字读起来很羞耻,听起来也很羞耻,还好连晔现在不是人身,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狗,被居心险恶的主人取了这个名字,他兴高采烈地跑过去,等顾良泉说下一句。
顾良泉头都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见鬼的中二名字,谁能听两遍就记住,还好写纸上了,不然等下连晔又要重来。他强压着尴尬:“暗影戾殇炎狱灭荒九幽暴君真乖。”
连晔满意地夸他:“非常好!”
可怜李助在一旁憋得肩直抖,顾良泉活像裸奔在满人的大街,无助开口:“李助,可以下班了。”
李助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一脸严肃:“顾总,这次真的很好笑。”
现在只有人工呼吸能让顾良泉活过来了,偏偏连晔看热闹不嫌事大,真诚地开口:“谢谢你,顾良泉,其实我一直都想这么玩一次,但是说这个实在不好意思。”
好欠揍。顾良泉手握拳,对着连晔怎么也下不去手,只好瘫在椅子上静望天花板,缓半天才笑骂一句:“连晔,我去你大爷的!”
欠揍归欠揍,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前寺,和连晔分开,顾良泉还是很舍不得,抱着他散步溜回家,享受分别前夕的静谧时光。
夜色笼罩,晚风拂过茏葱枝头,吹出些窸窸窣窣的小调。顾良泉的减震效果很好,连晔窝着打哈欠,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只剩尾巴还倔强地慢悠悠甩。他迷蒙地想着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接着又自顾自反驳还是变成人更好,两个想法打着打着就把连晔打晕了。
顾良泉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拍照,心满意足将照片存进相簿狗小晔里,笑意还没落下,一抬眼就遇见了訾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