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有意(第1页)
到公司时,上班时间已经快过半了。顾良泉下车前特意换上了备用外套,上一件沾了些细软的毛发,有失形象。
连晔一脸鄙夷,把顾良泉脱下的外套往边上赶了赶,具体表现为踢成了一团:“龟毛哦,我都没衣服穿。”
司机还在车门旁候着,顾良泉娴熟地抱起连晔下车,对龟毛的评价不置可否,走远了才开口反驳:“是你怕热。”
连晔不说话了。
顾良泉想象连晔穿上衣服的样子,应该会很可爱,又忍不住带点滤镜,觉得自家小孩能当童模,秒杀外边一众赛级犬,成功斩获世界第一头衔。顾良泉若有所思:“你喜欢什么样的?让人给你做好不好?顺便也做些鞋子。”说到后半句,他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调侃。
最龟毛讲究的当属连晔,不喜欢穿鞋,说不舒服,但又不想脚沾灰尘,连晔说这话时直勾勾盯着顾良泉,盛情难却,顾良泉只能千百般情愿地抗下这副重担,在外走到哪儿都抱着他。连晔也乐得不用自己走路,脖子上拴根绳走来走去,蠢死了,他绝不允许自己露出丑态。只是司机见了觉得雇主实在太过娇惯,但碍于身份也不敢指点什么。
顾良泉姗姗来迟,抱着连晔进了办公室。临近下班,顾良泉没了以往那般醉心工作,开始光明正大地玩忽职守,阵地从办公桌转移到休息区的小沙发,端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台笔记本,连晔头靠在他腿上,懒洋洋地打个哈欠。
源源不断的热量贴着腿传过来,暖烘烘的,顾良泉没舍得挪开腿,顶着热意摸摸连晔的小脑袋,点开刚收到的视频。
视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为连晔出车祸的当晚,接近十二点,一个人带着口罩,一步三回头,鬼鬼祟祟地将小箱子藏进了草丛中。
虽然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但想想都知道干的不会是好事。连晔有点难以置信,“啧”道:“扔狗???”
顾良泉没什么善心,客观陈述事实:“狗生病,加上这个品种很吵,他不想养了。”
这话说得活脱脱一个冷血资本家,连晔被视频中的行为冲击到,为自己这个身体打抱不平:“难道生病了就能扔掉了吗?狗怎么可能不会生病,养之前就要想好啊。”
“我不会这样的。”顾良泉说,他不傻不愣登地举着三根手指发誓,但真心是半点不少的,窥进那颗心偷偷瞧上一眼,虽然善良含量极低,但连晔的占比很高,也是独一份,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媚眼抛给瞎子看,瞎子还以为遇到了哑巴。
连晔不解风情,勉强比瞎子强一点,白了他一眼:“谁问你了?”
心念一句连晔不进油盐,顾良泉回敬:“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
一双黝黑晶亮的眼瞳都要斜斜跑到眼眶外面来了,看不见眉毛,但应该是乱七八糟扬起的,神态拿捏得很对味儿,连晔当只鹦鹉,学舌:“我想说就说。”学完他又摇头晃脑,“驳回,我剥夺了你的发言权。”
顾良泉哂笑一声,懒得搭理他这得瑟模样:“狗是这个人网购的,收到发现是病狗,治了一个星期没好,崩溃之下,就把狗扔到附近,希望有人能收养它。”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他皱起眉,“这个人没有可疑之处。”
指尖搭在资料上,思索着敲了两下,一点头绪都没有,肇事司机也查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和官方通报结果相同,是高血压导致突发脑溢血,车辆失控才造成的交通事故。
这场事故,从始至终,没有一个环节是可以人为操控的。
连晔宽慰他:“这能有什么线索,意外而已,就是玄了点,车到山前必有路。”
“但愿福祸相依。”顾良泉向后靠住,将连晔抱起来,在空中晃了晃,连晔垂着两条腿,任他摆布。他叹了口气,将连晔放下。
连晔说:“叹什么气,这是好事。”
“好在哪里……”顾良泉十分无语。
“说明我变成现在这样和任何人都没关系,”连晔抠着顾良泉的袖扣,回答他,“没有什么不法分子,境外势力,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能量守恒定律,懂不懂?”
物理学得这么好,不去攻读物理学真是物理界的遗憾。顾良泉反问:“不是彩票中奖了?”
连晔思索着劝顾良泉去学法的可能性有多大,摸摸鼻尖,嚣张道:“一次彩票中奖怎么可能耗费掉我所有的幸运,而且只中了一千块钱,只有一千!”他在一千上咬了重音,这会又开始觉得钱少了,“老天很偏爱我的,好吧,说不定这件事只是对我的考验,我克服了就会遇到大机遇,一飞冲天。”
“天道之子,你再飞就要冲破大气层了,”顾良泉揉了揉眉心,提议,“找大师看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