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逃(第1页)
王世充跑得很快,但沈墨追得更快。
他在城门口查到了王世充出城的记录——天没亮的时候,两辆马车从北门出去了,一辆载人,一辆载货。登记的姓名是“王福”,王世充的管家。出城事由是“回乡探亲”。
沈墨带着李成和六个捕快,骑马追出了北门。
官道上车辙印很深,两辆马车的重量不轻,说明车上装了不少东西。沈墨沿着车辙印追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车辙印在镇口拐进了一条岔路,通往山里。
“沈头,前面是山路,马车走不快。咱们骑马能追上。”李成说。
沈墨点了点头,策马上了岔路。
山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墨的马跑得很快,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追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看见了那两辆马车。
马车停在路边,马被卸了,车上的货物散了一地——箱子、包袱、被褥、锅碗瓢盆,乱七八糟地扔在地上。人不见了。
沈墨下马,走到马车前。他伸手摸了摸马背——还是温热的,人刚走不久。
“他们弃车上山了。”沈墨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山势,“山上有路吗?”
李成拿出地图看了看:“这山叫青峰岭,翻过去就是邻省。山上有条小路,能过马车,但不好走。他们弃车,说明不想让我们顺着车辙追。”
“那就步行上山。”
沈墨把马拴在路边,带着人步行上山。
山路确实不好走,又窄又陡,两边全是灌木和荆棘,走起来很费劲。沈墨走在最前面,用刀劈开挡路的树枝,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的官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上也被划出了血,但他没有停下来。
追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到了半山腰。
沈墨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了看。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脚印很乱,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深有的浅——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孩子。
王世充把全家都带走了。
沈墨站起来,继续追。
又追了大约半个时辰,太阳已经偏西了。沈墨的腿开始发软,嗓子干得像要冒烟,但他不敢停。每停一刻,王世充就跑远一刻。
李成在后面喘着粗气喊:“沈头,兄弟们跑不动了,歇歇吧。”
沈墨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六个捕快个个满头大汗,脸色通红,有一个已经累得蹲在地上直喘气。
“歇一炷香。”
沈墨靠着一棵树坐下来,从腰间取下葫芦,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像一条冰线。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计算着王世充可能逃走的路线。
翻过青峰岭就是邻省,邻省的知府跟王世充有没有交情?会不会收留他?如果王世充到了邻省,换了马车,换了身份,再想追就难了。
必须在青峰岭上抓住他。
一炷香后,沈墨站起来:“走。”
他们继续往上爬。
又追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开始暗了。山林里黑得早,太阳还没落山,树底下已经看不清路了。沈墨拿出火折子,吹亮,借着微光继续走。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声音。
孩子的哭声。
从前面不远的地方传来的,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被大人捂住了嘴。
沈墨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了一座破庙。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屋顶上的瓦片碎了一大半,墙上的泥皮脱落了好几块,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