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第2页)
沈墨想起了名录上的第五个人——王世充,礼部侍郎,四品官。
王世充。王大人。
会不会就是他?
沈墨在孙德茂的名单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合上了案卷。
孙德茂的案子还没有完。他的账本被人拿走了,但拿走的只是纸质的。如果孙德茂足够谨慎,他应该还有别的备份。
沈墨想起孙德茂在工部管了这么多年的工程,经手的银两数以万计。工部有存档,每一笔工程的用度都有记录。如果孙德茂贪污了,工部的账目跟实际用度之间一定有出入。
他决定去工部查一查。
工部在皇城的西南角,离大理寺不远。沈墨到的时候,工部的人正在忙,进进出出,没人注意到他。他找到了工部的案卷库,亮出腰牌,管案卷的老吏立刻恭敬起来。
“大人要查什么?”
“孙德茂经手的工程账目,过去五年的,全部拿来。”
老吏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转身去搬案卷。
沈墨在案卷库里待了整整一天,把孙德茂经手的每一个工程的账目都看了一遍。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孙德茂经手的大部分工程,账目都很清楚,收支平衡,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有一个工程,账目很奇怪。
三年前,工部负责修建京城的排水渠,孙德茂是主要负责人。工程预算十万两白银,实际支出八万两,节省了两万两。这看起来是一件好事——给朝廷省了钱。但沈墨注意到,工程的材料清单上,有些材料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了三成。
如果材料价格被虚报了,那节省下来的两万两就不是真正的节省,而是被挪用了。
沈墨把这份账目抄了下来。
孙德茂贪污的证据,不在他家里,在工部的案卷库里。他以为自己把家里的账本销毁了就没事了,但工部的存档他改不了——至少不能全部改掉。
沈墨把抄好的账目收进袖子里,走出了工部。
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工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孙德茂的案子,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但还有一个人,比孙德茂更大,比钱万财更危险,比赵文清更疯狂。
大理寺卿。
名录上的第一个人。
沈墨摸了摸袖子里那份名录的抄本,心里沉甸甸的。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动这个人。一个三品大员,大理寺的最高长官,他的顶头上司。动他,等于动了大理寺的根基。
但沈墨知道,他必须动。
因为大理寺卿不只是买了离魂散。他买了之后,一定用过了。杀了谁?杀了几个?尸体在哪?
这些问题,沈墨还不知道答案。
但他会找到的。
不管那个人是谁。
孙德茂的案子像一根线,沈墨顺着它往下摸,越摸越深。
工部的账目给了他一个突破口。三年前那条排水渠的工程,预算十万两,决算八万两,表面上看是省了两万两,但材料价格虚高,实际花费可能只有五万两。
剩下的三万两去了哪里?沈墨算了一笔账——孙德茂经手的工程不止这一个,过去五年,他负责的工程总预算超过一百万两。如果每个工程都有类似的猫腻,那贪污的银两至少是几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