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嫁衣(第2页)
年轻捕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看傻子。
“你?见知府?你算老几?”
沈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新娘不是被吓死的。是被人害死的。三天之内如果不抓到凶手,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年轻捕快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墨没等他回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衙门正堂的方向去了。
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叩击出清脆的节奏,一下一下,沉稳得像心跳。
身后,停尸房的门大敞着,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映着那具红嫁衣的女尸。
新娘的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沈墨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
死人不会说谎。
顺德府知府周明远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此刻正坐在后堂喝茶,听到下人禀报说停尸房那个废物捕快要见他的时候,差点把茶喷出来。
“沈墨?哪个沈墨?”
“就是……沈旺财的儿子,那个整天不说话、被刘头当狗使唤的那个。”
周明远想了半天,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这个名字。他对沈墨唯一的印象就是——衙门里最没存在感的人,比门口的石狮子还安静。
“他来干什么?”
“说……说新娘不是吓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周明远的眉毛挑了起来。
王员外女儿的案子,他已经够头疼的了。首富的女儿死在新婚之夜,全城都在传是闹鬼,王家天天来府衙哭闹,逼他限期破案。他只好把压力转嫁给刘彪,让那些捕快们去折腾。
现在居然有个看停尸房的跳出来说,是谋杀?
“让他进来。”
沈墨被带进来的时候,周明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年轻,瘦,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沾着血渍。但那双眼睛很沉,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沉稳,是见过真正的大场面之后才有的那种——波澜不惊。
“你说新娘是被人害死的?”周明远开门见山。
“是。”
“证据呢?”
沈墨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是他刚才在停尸房里写的验尸记录。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满了整整一页,从瞳孔状态到口腔黏膜腐蚀痕迹,从肋骨骨膜反应到甲状腺异常,每一项都有详细的描述和分析。
周明远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东西,李老四都没看出来?”
“李老四只剖开了胸腔,看了看心脏,就下了定论。”沈墨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没有检查瞳孔、口腔、甲状腺、骨膜。这些特征,需要精细的验尸之道才能识别。”
周明远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就算你说的这些特征都存在,你怎么证明她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是得了什么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