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的甜(第1页)
期中考试前一周,教室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变了,是气氛变了。每个人桌上都多了一摞书,有人把课本摞在桌角,有人把练习册摊在面前,有人把笔记翻到最旧的那一页。连林晓都不扎橡皮了,她的橡皮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好几天没动过,上面扎的那些洞还在,但没有新的。
方筱也在复习。她把数学课本从头翻了一遍,把重点公式抄在一张A4纸上,用荧光笔标了颜色。红色的公式、蓝色的定理、绿色的注意事项。那张纸贴在桌面上,每次低头都能看到。
“你也太认真了。”我趴在桌上,侧着头看她的那张纸。
“快考试了。”她头也不抬,“你复习了吗?”
“没有。”
“你怎么不着急?”
“着急也没用。”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放下笔,从桌肚里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铺在我面前。
“从今天开始,我帮你复习。”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不容反驳的东西。
“你帮我?”
“嗯。每天晚自习,一个小时。数学和英语换着来。”她顿了顿,“你数学太差了,英语也不行。再不补,期中考试你又要倒数。”
“我上次就是倒数。”
“这次不能再倒数了。”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一下,“因为我妈妈会问。”
又是“我妈妈”。我差点笑出来。明明是她自己不想让我倒数,偏要搬出她妈妈。我不拆穿她,因为我觉得她搬出她妈妈的时候耳朵会红,红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行吧。那方老师,你打算怎么教?”
她愣了一下。“方老师?”
“你不是要给我补习吗?那就是老师。”
她耳尖“唰”地红透,轻轻瞪我一眼:“别乱叫……怪不好意思的。”
“那叫什么?”
“叫……”她想了半天,“叫方筱。”
“方同学。”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方同学也行。”
从那天开始,晚自习的前一个小时变成了我们的补习时间。
方筱把两张桌子并得更近了一些,中间那道缝几乎看不见了。她的课本摊在我面前,我的课本摊在她面前。她讲题的时候会用笔在纸上写,写完推过来,我看完推回去。
我们的手在纸面上方交错,有时候她的手指会碰到我的手指,碰到了也不缩回去。
她讲数学的时候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教你”的认真,是那种“我一定要让你听懂”的认真。她每讲一步都会停下来看我,确认我的眼睛里有“懂了”的光,才继续讲下一步。如果我的眼睛里没有那个光,她就把那一步再讲一遍,换一种说法,画一个不同的图。
“听懂了吗?”她问。
“听懂了。”
“那你讲一遍给我听。”
我指着图,把解题过程复述了一遍。她听着,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讲完之后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反光,是那种“你做到了”的光。
“你看,你会了。”她说。
“是你讲得好。”
她笑了。笑完之后低下头,把笔放回铅笔盒里。她的手指在铅笔盒里翻了一下,拿出那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她的脸是红的。
“方同学,你脸红了。”我说。
她迅速把镜子塞回去。“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