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坊门(第3页)
盐车被迫改道。
陆沉舟趁车队转弯时,走到沈令仪身侧,压低声音:“不对劲。韩守恩的人像是早等着这批盐。”
沈令仪看着前方:“他们不是等盐,是等青盐底册。”
阿蘅一惊:“他们知道底册在车里?”
“不一定知道。”沈令仪道,“但他们知道楚州有东西出城,宁可截整批官盐。”
黄照低声道:“那怎么办?”
“不能跟去内库别院。”沈令仪道,“一进去,就没有机会脱身。”
陆沉舟扫了一眼四周。
“前面是兴庆坊。”
兴庆坊。
沈令仪心头微动。
母亲曾说,裴太妃在兴庆坊有一处旧宅。入宫前,那是裴家的陪嫁宅。后来裴太妃入宫,宅子仍在,名义上归裴氏族中打理,实则多年少有人住。
若她要找姨母,这里本该是第一道门。
可是她没有白玉簪。
簪子在楚州。
而且母亲说过,若姨母肯认簪子,才可能救她。如今她空手而来,只有账,没有簪,贸然叩门,未必是生路。
盐车正从兴庆坊门前经过。
坊门高大,门口有坊卒盘查。坊墙内隐约可见槐树深深,青瓦连片。那一瞬间,沈令仪忽然意识到,若错过这里,盐车就会一路去内库别院。到时青盐底册落入韩守恩手中,她们这一路便白走了。
“下车。”她低声道。
阿蘅一愣:“现在?”
“现在。”
陆沉舟看了一眼前后盐丁:“怎么下?”
沈令仪抬手按住右手伤处,忽然用力一扯。
伤口被撕开,血很快从白布中渗出来。她脸色一白,身体顺势往旁边一倒,从车边摔了下去。
阿蘅惊叫:“阿令!”
这一声情急之下叫得极真。
盐车队顿时乱了一下。
“有人掉车了!”
陆沉舟立刻跳下车,骂骂咧咧地去扶:“没用的东西,连车都坐不稳!”
黄照趁乱钻到第三辆车旁,迅速从最底层抽出那个空盐袋,将青盐底册转入自己的竹篓底部。动作快得像一条泥鳅。
内侍回头,皱眉:“怎么回事?”
陆沉舟赔笑道:“小的远亲,身子弱,伤口裂了。官爷,前头就是兴庆坊,能否让我们送他去坊里医馆包扎?车队先走,小的稍后赶上。”
内侍冷冷看着沈令仪。
沈令仪伏在地上,疼得肩头发颤,半张脸被血色衬得惨白,看起来确实像撑不住的伤患。
“伤成这样还随车?”
陆沉舟叹气:“穷人命贱,能跟车进京讨口饭,哪顾得上伤不伤。”
内侍不耐烦道:“快些。别误了韩公公的差。”
“是,是。”
盐车继续往前。
沈令仪、阿蘅、陆沉舟、黄照四人留在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