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清宁静待佳期(第1页)
天光渐亮,淡金色的晨光透过静室雕花窗棂,漫洒在榻前青砖与软褥之上,将一室清浅药香烘得愈发温润绵长。晨风吹动檐角铜铃,声息轻细,不扰安眠,正是云深不知处独有的安宁晨景。
魏无羡这一觉睡得极沉,再醒时,窗外早已是天光大亮。
神魂间那股空茫虚浮的钝痛依旧清晰,却比昨夜初醒时舒缓了许多。想来是昨夜那小半碗温养神魂的药粥,再加上连日来不间断的蓝氏疗伤秘药,终究是一点点渗入经脉,缓缓稳住了他近乎溃散的神魂。他微微动了动指尖,只觉四肢百骸依旧虚软无力,稍稍抬眼,便撞进了一湾温柔得近乎化不开的沉静目光里。
蓝忘机还守在榻边,半步未曾离开。
眼下青黑浓重,眼底红丝密布,一身衣饰还是几日之前的装束,衣角微垂,纹丝不乱,却藏着连日夙夜不眠的疲惫。可他脊背依旧挺直如松,指尖始终轻轻扣着魏无羡的手腕,以自身最温和纯净的灵力缓缓相护,一刻不曾松懈,半分不曾移开。
见他睁眼,蓝忘机眸中瞬间漾开浅柔光色,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极柔:“魏婴。”
“蓝湛……”魏无羡开口,嗓音依旧干涩沙哑,却比昨夜多了几分气力,“你怎么还没睡?”
“不困。”蓝忘机言简意赅,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间温度,又收回指尖,细细诊过他腕间脉象,紧绷的眉宇才稍稍缓和几分,“神魂渐稳,伤势在转好。”
静室一角的小炉上,疗伤秘药仍在微微温着,药气清润不苦,丝丝缕缕渗入空气之中,日夜不停滋养着他受损的心脉与神魂。蓝曦臣思虑周全,除了定时更换汤药,那碗养神魂的药粥也始终在炉边恒温温着,少食多餐,最适合魏无羡这般亏虚至极、肠胃脆弱的身子。
魏无羡望着蓝忘机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心头微微发涩,一阵暖意与酸涩同时涌上。
他以神魂御笛,拼尽一身心力,横压万煞,换得仙门安稳,可到头来,最辛苦、最煎熬的,却是眼前这个一直守着他、护着他、不肯有半分松懈的人。
七日不眠,七日不休,七日琴音不断,七日药香不离。
他不必问,也知道蓝忘机是如何撑过来的。
“我好多了,你靠一会儿行不行?”魏无羡轻声劝着,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软糯央求,“你再不歇息,等我好了,反倒要反过来照顾你了。到时候,可没人守着我了。”
蓝忘机望着他苍白却带着浅淡笑意的眉眼,沉默片刻,终究是轻轻颔首。
他并未远离,只是侧身倚在榻边软榻之上,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魏无羡身上,指尖依旧不曾松开他的手。不过片刻,便浅浅闭目休憩,即便在睡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满是放心不下。
魏无羡静静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有此人在侧,便是再重的伤痛,仿佛也能慢慢挨过去。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步幅温和,气息克制,一听便知是蓝曦臣。
他轻手轻脚推门而入,见蓝忘机浅眠,又看了看榻上已然清醒的魏无羡,眸中立刻露出温雅释然的笑意,放轻脚步走近,抬手为他轻声诊脉。
“神魂比昨夜稳固许多,”蓝曦臣低声开口,语气满是宽慰,“只需继续按时服用疗伤秘药,静心静养,不妄动灵力,不劳费心神,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恢复如初。”
魏无羡轻轻点头,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十足真切的感激:“有劳大哥。”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蓝曦臣微微一笑,目光望向榻边浅眠的蓝忘机,眼底掠过几分心疼,“忘机守了你整整七日,你不醒,他便片刻不肯安心。如今你醒转好转,他才算能稍稍松一口气。”
魏无羡心中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你且安心休养,外头一切安稳,”蓝曦臣继续温声道,“仙门百家诸事已定,邪魔退散,四方安宁,无人再来惊扰云深不知处。你只管养好身子,其余一切,都不必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