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第1页)
面馆和甜品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早上,段予安从上海开车到苏州,熬汤、揉面、煮面。林恬在上海店忙完上午,中午赶到苏州店帮忙。两点一线,日子重复但不单调。
八月初的一个傍晚,两个人坐在面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河对岸的桂花树。树上花苞已经密密匝匝的,有几朵已经开了,风一吹,香气一阵一阵的。
“段予安。”
“嗯。”
“你有没有想过,把这面馆传下去?”
段予安想了想。“传给谁?”
“传给陈明远的儿子。或者传给陈遇和沈淮。或者传给以后想学的人。”
段予安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你的想法?”
“也是你的。你只是没说。”
段予安看着他,嘴角弯了。“知我者,林恬也。”
林恬笑了。“你别拽文了。说正经的,你觉得呢?”
段予安想了想。“可以。但不能白传。得学,得练,得考。通过了,才能接手。”
“考什么?”
“煮面。汤底熬四个时辰,面条手擀,大排炸得酥脆。一样不合格,重来。”
林恬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在这件事上,较真得可爱。“行。你定规矩。我当考官。”
“你当不了。你心软。”
“我心软?我对我自己什么时候心软过?”
“对他人的时候。陈明远的儿子才五岁,他要是来考,你能不让他过?”
林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确实无法反驳。“那谁来当考官?”
“我。”
“你更心软。”
“我不心软。我连你都不让。”
林恬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考过?”
“你考过。上辈子。你第一次给我送桂花汤圆,我尝了一口,说太甜了。你没过。”
“那后来呢?”
“后来你煮了一辈子。过了。”
林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面粉,白白的。他想起上辈子,在香港那间小面馆里,他第一次煮桂花汤圆。段凛戈吃了一口,说太甜了。他说太甜了就对了。段凛戈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段凛戈笑。
“段予安。”
“嗯。”
“你那时候为什么笑?”
“因为太甜了。甜得让人想活下去。”
那天晚上,林恬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日记本是他从店里带回来的,封面是浅蓝色的,写着“昔时甜”三个字。他翻开新的一页,写道:“上辈子,一碗桂花汤圆,甜了一辈子。这辈子,一碗阳春面,暖了一辈子。”
他写完,合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段予安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用毛巾擦着。
“写什么呢?”
“日记。”
“我能看吗?”
“不能。”
“小气。”
“你大方,你把你的日记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