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檐(第1页)
玉兰来的第三天,面馆的生意突然好了很多。
不是汤底突然变香了,也不是面条突然变筋道了,而是玉兰这个人。他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样子,像在戏台上唱戏——声音亮,笑容甜,眼睛会说话。路过的行人被他喊进来,吃了一碗面,第二天又来了,还带了朋友。
“老板,你们家这个伙计哪里请的?”一个常客问林惊羽。
“不是请的。是朋友。”
“朋友?那你这个朋友够卖力气的。一上午嗓子都没停过。”
林惊羽看了一眼玉兰。他正端着一碗面从厨房里出来,步子轻快,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用一根筷子别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他的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笑,是真的在笑。
“他以前是唱戏的。”林惊羽说。
“怪不得。”客人恍然大悟,“这嗓子,这身段,一看就是台上练过的。”
玉兰把面放在客人面前,听见了这句话,笑了一下。
“大叔,您眼光真好。我唱了十年旦角,您一眼就看出来了。”
客人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吃面。
玉兰转身回厨房,经过林惊羽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阿鸿,今天的汤底是不是比昨天咸了一点?”
林惊羽愣了一下。他尝不出来,但玉兰来了才三天,已经能喝出汤底咸淡的变化了。
“我去问段凛戈。”
他走进厨房。段凛戈正站在灶台前,用长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灶台上的火很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蒸得他满脸是汗。
“段凛戈,今天的汤底是不是咸了?”
段凛戈的手顿了一下。
“咸了?”
“玉兰说的。”
段凛戈舀了一点汤,尝了尝,皱了皱眉。
“是咸了一点。今天多放了半勺盐。”
林惊羽靠在灶台边,看着他。
“你现在尝不出来了?”
“太忙了。顾不上。”
段凛戈把面条捞出来,过水,浇汤,撒葱花,一气呵成。他的动作比一个月前快了很多,也稳了很多。但林惊羽注意到他的手指有些红肿——揉面揉的,每天揉几十斤面,手指关节都肿了。
“段凛戈。”
“嗯。”
“要不要再请一个人?”
段凛戈把面碗放在托盘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请谁?”
“随便谁。帮玉兰端端碗,你也能轻松一点。”
段凛戈想了想。
“再说。”
林惊羽没有再说。他知道段凛戈舍不得花钱。面馆的利润不高,一碗面赚不了几毛钱,请一个人就要多付一份工钱。段凛戈算过账,请一个人,他们俩就等于白干。
玉兰端走了那碗面,厨房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段凛戈靠在灶台边,用围裙擦了擦手。他的手指确实肿了,关节处红红的,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林惊羽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疼吗?”
“不疼。”
“肿成这样了,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