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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第1页)

船驶出海河入海口,苍茫的海面便骤然翻涌起来,风浪裹着咸腥的潮气,毫无章法地拍打着船身,老旧的船体在浪涛里不住颠簸,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像是随时会被这无边无际的汪洋吞噬。

林惊羽立在甲板上,指尖紧紧攥着冰凉粗糙的铁栏杆,指节泛出青白。他本以为自己绝不会晕船,组织特训时,他能在剧烈摇晃的木桩上稳扎马步,能在颠簸崎岖的马车里利落拆组枪械,可他从未经受过这般,在漫无边际的海上,被永不停歇的浪涛裹挟着摇晃一整天的煎熬。胃里翻涌着阵阵恶心,脸色褪得惨白,连唇瓣都没了半点血色。

“你脸色差得很。”

段凛戈从逼仄的船舱里走出来,海风掀起他衣角的边角,手里稳稳端着一碗冒着淡淡热气的热水,迈步走到林惊羽身侧,将碗递到他面前,“喝点暖暖身子。”

林惊羽抬手接过,瓷碗贴着掌心,传来温润的暖意。他低头抿了一口,船上的储水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海水的咸涩,他强压着喉间的不适感,缓缓咽了下去,随后将空碗递还给段凛戈。

“还有多久能到上海?”他望着远方灰蒙蒙的海面,海天连成一片混沌的雾色,声音被海风揉得有些轻飘。

“明日天亮便能靠岸。”段凛戈侧身站定,同样扶着栏杆,深邃的目光望向无尽的海面,语气沉稳,“你进船舱歇会儿吧,外头我盯着。”

“睡不着。”林惊羽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翻涌的浪涛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段凛戈侧头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多劝。他心里清楚,林惊羽辗转难眠,从不是因为海上的颠簸,而是那封自码头离别起,就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信。自登船至今,林惊羽绝口不提信中内容,他也默契地未曾过问,可那张薄薄的信纸,却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两人心底,让每一句对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拘谨。

海风愈发凛冽,卷着细碎的浪花,吹得林惊羽的黑发胡乱翻飞,缠在脸颊、脖颈间,带着刺骨的凉意。他今日未曾抹半分桂花油,发丝间只沾染着海水的咸腥与海风的清冽,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段凛戈忽然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伸过去,动作温柔又小心,将那些缠在他脸上的发丝一一捋至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耳廓,带着掌心独有的粗糙暖意,那是常年握枪、历经风霜留下的薄茧,却在此刻轻得像一片羽毛。

林惊羽浑身骤然一僵,却终究没有闪躲,任由他的指尖停在自己耳侧。

“林惊羽。”段凛戈的声音压得很低,被呼啸的海风打散,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嗯。”林惊羽低声应道,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你不说那封信里写了什么,我便不问。”段凛戈的指腹轻轻贴着他的耳廓,语气沉稳而郑重,“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林惊羽猛地转过头,直直望向段凛戈。海面上微弱的天光折射进他的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得有些刺眼。他张了张嘴,满心都是那句“好”,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又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泛起淡淡的红意。

段凛戈的手缓缓从他耳后滑至后颈,掌心轻轻按了按,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像是在安抚一只满心戒备、浑身紧绷的小兽。随即他收回手,转身背靠在栏杆上,面朝船舱的方向,淡淡开口:“进去吧,外面风大天凉,容易受寒。”

这一次,林惊羽没有再拒绝,乖乖转身走进了船舱。

船舱空间狭小逼仄,只摆得下两张窄小的单人床,和一张牢牢固定在舱壁上的木桌。桌上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火苗随着船身的颠簸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在舱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林惊羽躺下身,将薄被紧紧拉至下巴处,被褥里裹着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混着船舱里淡淡的海水气息。

段凛戈在他对面的床上坐下,没有躺下,只是微微靠在床头,闭着双眼,周身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却也难掩一路奔波的疲惫。

船身在浪涛里不停摇晃,像一只巨大而缓慢的摇篮,晃散了满心的焦躁与不安。林惊羽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被一股浓浓的倦意牢牢拽入沉睡的边缘。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恍惚听见段凛戈轻声唤了一句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他没有力气应答,彻底陷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场绵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年幼时的孤儿院,院子里立着一棵枝干光秃的桂花树,枝桠萧瑟,不见半片花叶。院长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一下一下,细细修剪着树上的枯枝。

“惊羽。”院长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你知道桂花为何能香飘十里吗?”

梦里的自己说了什么,他早已记不清,只记得院长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缓缓开口:“因为它就算在苦日子里,也依旧会拼命开花。”

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转瞬更迭。他已然长大,身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蹲在司令府的窗下,周身被夜色包裹。窗内透出暖黄的灯光,灯下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伏案批阅文件,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想要站起身,想要推开那扇窗走进去,可双腿却像是被灌入了千斤铅石,沉重得丝毫迈不动。

这时,灯下之人忽然抬起头,朝着窗外的方向望来。

那张脸,是段凛戈,却又不是他平日里熟悉的模样。没有了往日的冷硬果决,没有了眼底深藏的疲惫,只剩下一种他从未见过、近乎脆弱的神情,直直落在他藏身的方向。

“进来。”段凛戈的声音隔着窗棂传来,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林惊羽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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