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祭的棋子(第3页)
“老师这是哪里话,不知老师在哪个坊定居,学生隔日便去拜访。”
褚志诚丝毫不理会上官惠文的殷勤,指着地上郑举举的尸体问:“先不说这个,这儿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死人呢?”
“是个花魁娘子罢了,褚先生不必在意。”
回话的是周兴,但褚志诚并不理他。
上官惠文沉默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褚志诚推开她的手,走到尸体身前。
看着那张已经恢复平静的脸,蹲下身,一手持甘露印,颂了两声佛偈。
“还这么年轻,就去了。可怜呐。”
吴将军站在一旁,见褚志诚替郑举举超度结束,喊了两人把尸体抬了下去。
“没想到褚先生居然信佛。”
褚志诚在吴将军身旁显得更加瘦小:“只是见得多了,便看会了。我一个酒不离身的老头,说信佛都是玷污了这个佛字。”
上官惠文走上前再次搀扶起褚志诚:“老师今日怕是要扫兴了,胡姬酒肆出了命案,还牵扯了参会的褚员外郎,六部会文也得改日了。”
“褚员外郎?”
褚姓本不常见,在场另一褚姓的人还特意捡出来着重询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上官惠文却好似什么都不明白的模样,指着依旧被金吾卫压制住的尉迟红月说:“便是那位。花魁娘子死前曾被褚员外郎吓到,后又指认是受周大人指使,做戏污蔑褚员外郎。”
周兴扬起嘴角冷笑,上官惠文这是要抓紧站队,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她不会蠢到以为这点小事就会让我失去陛下的宠幸,被当做弃子丢给小狼们分食骨肉吧。
褚志诚看了垂着脑袋的尉迟红月半晌,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我道方才怎么觉着眼熟,原来竟是你这个猢狲。”
褚志诚拉着上官惠文来到尉迟红月身前问他:“你可是做了何丢脸面的事,才这般羞于见人吗?”
尉迟红月讪笑一声:“被人冤枉做局,却无力反抗,的确是有够丢人的。但学生只是不想抬头倒不是无颜见人,不过只是不想看到……某些无耻之徒的嘴脸罢了。”
他这话音量不高,也只有周围几人能够听见。
二楼,房玄机这才知道尉迟红月成了褚志诚的学生,倍感意外,还极度想不通。
“褚先生一向不插手朝中之事,他收尉迟郎君作学生,究竟知不知道他的身世。”
李心晖倒是不在意这个,反而在想另一个难题:“若是长孙还在,看到自己的好友作为棋子无辜身死……”
房玄机也才想到,不由庆幸长孙提早离开,没有直面这场以好友的鲜血和生命开场的闹剧。
这里不是衙门,尉迟红月可以抱怨,周兴也可以不回答。
他早就习惯了与各种各样的血作伴,今日不知为何,地上那一滩已经变得乌黑黏稠的液体,居然让他觉得心慌起来。
不过就是死了个人,死了个乐妓。什么花魁,什么都知,不过也只是一个贱籍。
而他可是刑部侍郎,是陛下的狗,打狗是要看主人的。
但今日,这些人,真就是为了置他于死地,才做的这个局吗?
周兴看向站在一处的三人:上官惠文、褚志诚,还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员外郎。
也太巧了吧,万一他今天不来呢?
以他的身份和名声,本就无人敢要求他必须来参加六部会文,今年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听闻是上官惠文亲自主持,亲自出题……
周兴看着脸上扬着淡淡笑意的上官惠文,脑海里有一瞬间在思考,这位与自己尚算合拍的同僚,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要除掉自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