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连累我(第2页)
“多谢,不必了,毕竟你家里……”
杜青梅想到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还有一屋子姨母舅母的,已经开始头大了。
“要不你搬去长孙那里,她新租的宅子附近住的都是官廨的人,想必那个无耻之徒也会收敛几分。”
“算了,还是不要连累长孙了,而且我母亲今日也不让我出门。你放心吧,我会看着办的。”
杜青梅怎么可能放心,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便又开始抱怨起李心晖的父亲来:“你那个父亲也不管你,即便与你母亲和离了,你和他也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女啊!你参加春闱,他作为礼部尚书理应避嫌也就罢了,你在苏州那么多年他连封信也没给你写过吧。这样的父亲……”
李心晖叹了口气:“你轻点吧。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也没有给他写信,也没有关心过他,所以很公平。”
“哼!”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杜青梅憋得难受,塞了几块点心到嘴里嚼着发泄。
李心晖见了也觉得不好意思,便主动换了个话题:“忘了恭喜你中榜了,不过几日后便是吏部试了,你准备得如何?”
杜青梅翻了个白眼,这个话题明显更不合她的心意。
“不管是身、言、书、判的关试还是科目选我都没希望了,我母亲也不觉得我能通过。只要我能中榜就行,其他的她都帮我安排好了,大概会让我进吏部吧。
你呢?你本就是明经科乙等,上中第了,比我们这些丁等的高出一大截子了,即便不参加科目选,也能顺利进入六部的。”
按理来说确实,明经科虽比进士科要简单些,但明经甲乙丙丁四等中多是丙丁第,甲等自开国以来还未有人考取过,李心晖能评得乙等确实已是凤毛麟角了。
“只是明经科罢了,进士科今年也有不少考生高中,都比我优秀得多。”
“考进士科的多是些已经年少成名的大诗人,现在很多都年过而立了,你才多大,跟他们比得着吗?”
杜青梅虽出言有几分偏颇,但确实在同龄人中,李心晖的春闱成绩已经足够突出了,声名甚至都已经传进了皇宫最中心的金殿中。
但李心晖担心的不是其他人,她只担心那一位,高居礼部尚书的父亲大人。
“我父亲,因为一些原因,不想让我留在神都。”
杜青梅听得云里雾里,李心晖的父亲,有什么理由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进入权力中心呢?
“你父亲?为何要害你?即便是避嫌,只要你不去礼部便是了。”
“我不清楚,许是一些往事。”
若只是憎恨她的母亲,又为何对李心楼也如此狠心,不顾他的死活,把他流放到一个边陲小镇上呢?
杜青梅甩了甩脑袋:“真是的,怎么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长孙家也是的,自从她进了户部,就再也没回家住过,她倒还觉得很开心很自在,连我最近都很少见到她了。”
“许是太忙了吧。”
“哼,所以我才不想当官了,个个都忙得要死,连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
李心晖不由轻笑出声,杜青梅这话真像是个孩童,天真烂漫,一颗赤子之心完全没有被权势声名污染,在神都倒是难得的很。
“快到午时了,该出去吃饭了。”
李心晖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二月扯着嗓子在门外喊道:“娘子们,羊肉已经烤好了,快出来吧!”
三日后。
科目选在尚书省吏部报到,林欢语送到门口交代了李心晖几句,约好晚上来接她才离开。
李心晖参加的是书判拔萃科,要完成三道模拟判决书。虽然比关试的判要难一些,但李心晖回答得还算顺畅。
唯一有些令她在意的是,吏部侍郎作为主考官却对一个穿着青衣、看不出品级的女官毕恭毕敬。
那位女官的模样生得很出众,丹凤眼,柳梢眉,皮肤白皙,眼角还有一颗红痣。
考试结束后已日过中天,但一出门并未见到母亲,反而看见了穿着一身官袍的礼部尚书大人背身立于吏部门前。
李心晖身旁的考生有几个本就出身官宦之家,上前问了个安,客套几句。
她便趁这个时候默默走开,却被叫住:“你等一下。咳,李心晖,为父有话同你说。”
之所以会有后面这句话,是因为听见“你等一下”这四个字时,李心晖已背身对着李承儒,所以并不觉得是在叫自己。
一下子,所有考生都把目光集中在李心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