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1页)
第十九章:影子
(周屿视角)
和林夏在一起的第三个月,一切都很好。
好到几乎不真实。
早上她会在我发消息说"早安"之后隔几分钟回一个"早安",带一个小太阳的表情。那个小太阳不是系统自带的表情,是她自己用文字打出来的——"?"。她说系统自带的太阳表情太大太亮了,她自己打的小一点,"刚刚好"。
中午我会看一眼手机,她的朋友圈偶尔更新一条。更新频率很低,大概一周一次,内容通常是某样食物的照片——一张午餐,配文极短,"黄焖鸡。"或者"今天外卖比昨天好吃一点。"没有修饰,没有滤镜,拍得也不太好,角度永远是四十五度俯拍,像所有不善拍照的人一样。
但我每一条都会点开,放大,仔细看。
看她碗里的菜剩了多少,判断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下班后她会在六号线等我,靠在车厢连接处的玻璃旁边,穿那件我给她买的驼色大衣。围巾是我送的生日礼物,米白色的羊绒,她总是松松垮垮地系着,像只把自己裹成团的猫。
我们十指相扣。
手指间有汗,有温度,有某种让我心安的东西。
她的左手比我小一圈,指节细,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有点毛。她不太会照顾自己,但工作的时候会很认真——认真到有时候忘记剪指甲,手指被纸张划出口子也不在意。
我牵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那道浅疤——是她小时候学骑车摔的。她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摔了一下",但我看着她手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这种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然后阴影就来了。
不是突然降临的那种,是像潮水一样,不知不觉就漫上来了。
***
沈澜走的时候,也是一切都很好。
那个秋天北京的银杏特别漂亮。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整条街,踩上去有脆脆的声音。我们骑车去三里屯,她坐在后座上,手抓着我的衣角,笑得很大声。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脸上,痒痒的。
"你骑慢点!"她喊。
"你抓紧啊!"我喊回去。
她笑得更响了。
那时候我以为那就是永远。以为我们会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房间,同一个沙发上变老。以为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一直美好下去。
结果一个月后,她悄无声息地搬走了。
手机关机。微信拉黑。连她养的那盆绿萝都留在了我的阳台上,叶子还没枯。
什么都没有解释。
就好像一个人突然从你的生活里蒸发,蒸发得干干净净,连水汽都不留。
我去她公司找她,同事说她辞职了。问她去了哪里,说不知道。问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说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我用了两年才勉强习惯没有她的生活。不是走出来,是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坐在末班车上发呆。
然后林夏出现了。
***
林夏和沈澜完全不一样。
沈澜是那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人。笑声很大,说话很快,做事雷厉风行,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站在人群里你第一眼就能看到她。她不怕冷,冬天也敢穿短裙;她不怕黑,敢一个人走夜路;她不怕任何事,除了——也许除了面对自己。
林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