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第1页）

十二月的北京，冷得干净利落。

实验室的暖气烧得很足，花清月脱了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奶油白绞花毛衣。季寒声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在那件毛衣上停了片刻——高领，宽松，袖口长出一截，遮住半个手背，只露出修剪整齐的指尖。

“新买的？”

花清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双十二买的。”她扯了扯袖口，“大了一号，但只剩这个码了。”

“好看。”

花清月端起杯子喝咖啡，遮住翘起来的嘴角。

苏渔从工位上探出头，米色羽绒马甲里套了件浅紫色半高领针织，下面是深灰直筒西裤。她看了看花清月的毛衣，笑了一声：“你最近穿得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像季工那挂的。”苏渔说完缩回头，假装在找文件。

花清月没接话，耳尖红了。

季寒声今天没穿警服。黑色高领羊绒衫，领口刚好贴住下颌线，袖口露出一截银灰色内搭的边。头发盘着，乌木簪。整个人像窗外的枯枝——干净，利落，没有一片多余的叶子。

“今天有新任务。”季寒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硬盘盒，放在操作台上，“昨晚到的，一宗金融诈骗案。嫌疑人的手机做了物理销毁，但我们从云端备份里挖出了加密镜像。”

“我能试试。”花清月坐下，接过硬盘盒，手指碰到季寒声的指节，凉的。她把硬盘接到取证工作站上，开始分析镜像结构。

苏渔端了三杯茶过来，递给花清月一杯红茶，递给季寒声一杯岩茶，自己端着一杯白水坐回工位。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的声响和服务器低频的嗡鸣。

镜像解密花了两个小时。花清月写了个脚本自动抓取文件头特征码，比对已知的加密算法库，锁定了镜像的加密方案。她靠回椅背，看着进度条从百分之七爬到百分之四十六，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沿。

季寒声从主控台前站起来，端着她那杯岩茶走过来，站在花清月身后半步。没有弯腰，没有凑近屏幕，就是站着，安静地看。距离刚好够花清月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冬天里推开窗灌进来的那种冷空气的味道，混着一缕极淡的墨香。

“你怎么不催我？”花清月没回头。

“你做得对。”

花清月的手指顿了一下。这是季寒声第一次不说“合理”，不说“可”，而是说“对”。一个字，分量不一样。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二。花清月站起来去卫生间，路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往外看了一眼。楼下院子里的银杏早就秃了，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白色的天空。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月亮，看着它慢慢被新的雾气吞没。

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季寒声正站在花清月的工位旁边，低头看她的笔记本。那个笔记本摊开在桌上，左边是案件分析记录，右边全是乱七八糟的涂鸦——火柴人，月亮，还有一行被划掉又重新写的字：“她今天穿黑色。”

季寒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花清月快步走过去合上笔记本。“你偷看。”

“你摊开的。”

“那也是偷看。”花清月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最深的夹层，耳朵烧得像着了火。

季寒声没有追问。她走回主控台，端端正正地坐下，翻开一份新的文件。但花清月注意到她翻文件的手指比平时慢了一拍，拇指在页脚摩挲了两下——那个动作和她在方向盘上叩手指的时候一模一样。

花清月深吸一口气，走到主控台前。“想笑就笑。”

“我没笑。”季寒声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