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2页)
狸欢方才向左护法打听尊上带回来的是什么人,獏仇碍于邺长风命令不能明说,只好含糊其辞,道是尊上的一个很重要的仇人。
狸欢琢磨半晌,也没明白到底是多重要的仇人需要尊上带进寝殿藏起来。狸欢恐怕会错意思,只得亲自来守着。
邺长风大步流星从寝殿出来了,面上不显喜怒。看见狸欢随口问道:“右护法有何事?”
狸欢弯腰行礼,斟酌道:“属下派人……去把尸体处理了?”
邺长风:“?”
“哪来的尸体,”邺长风莫名其妙,“里面是本座捉到的仙道间谍,给我把人看好了,不准他溜走。”
“是!”狸欢俯首。
*
邺长风说有要事处理,实则只是赴宴。
他同母异父的胞弟,醴侯邺云楼今日宴请魔界权贵,邺长风不好拂了他面子,即便无甚兴趣,也要去喝几杯。
私宴不讲究太多规矩,邺长风轻装简行,独身一人,进殿后免了众魔的行礼,同邺云楼寒暄几句,便坐在上首自斟自饮。
魔族天性纵欲,此等私家宴席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声色犬马,不过碍于尊主在场,都已经有所收敛。堂下旋转着裙摆的舞姬来去了三轮,宴上众魔酒已半酣,有神志不清的便壮着胆子来找邺长风拼酒。
“尊、尊上……”那酒蒙子晃晃悠悠举着酒杯,“在下敬您一杯,若不是尊上庇护,我等哪有如今的安逸生活。”
邺长风摇晃着杯中酒液,突兀一笑:“功不在我,在沈斫青。”
酒壮人胆,那魔不假思索地接茬:“沈斫青?他算什么东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煞神灾星,若不是他,魔界何至于龟缩南方一隅!”
“是啊,”邺长风叹道,“当年若不是他横空出世,仙魔两道早已撕破脸皮,先不提成败几何,但这百年间定当战火不断。”
他话里似乎对沈斫青颇有赞许之意,弄得那酒蒙子不知怎么往下接话,愣在当场。
“说起这个,”一旁的邺云楼适时开口解围,“在下听闻近几日那沈斫青一直在北方新迁的界口屠戮我族妖魔,今日斩杀吞山犀时还差点闯进来,闹出很大动静。哥,你觉得仙道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邺长风放下酒杯:“沈斫青此举便已经是仙道的‘动作’。”
“怎讲?”邺云楼坐直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仙道同我们不大一样,话事人不止沈斫青一个。我同他交过几次手,大致能猜到他心里一些想法,”邺长风沉吟道,“他有很强烈的、想要彻底攻占魔界的打算,但仙道其他人并不想陪他玩命,甚至几度阻拦。”
“所以这次,是他着实憋闷,只好来我们界口杀几只妖兽撒气?”邺云楼嗤笑道,摇了摇手中折扇。
他模样与邺长风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眼梢更长更细,比邺长风多了几分刻薄风流。
“那这沈斫青,怎么和小孩似的,胡搅蛮缠!”酒蒙子呆头呆脑插话。
自然不是。邺长风心道,沈斫青能成为仙道魁首,光凭武力可远远不够,而是他真的时时刻刻在为人界苍生考量。
“不过——”酒蒙子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想要走上台阶给邺长风添酒,却脚下一绊摔在邺长风靴边,便就着半躺的姿势,醉眼迷蒙道,“我听过不少传言,说啊,那沈斫青虽然出手狠辣,但模样是一等一的漂亮,身段也带劲儿,若是哪日魔界把仙道打下来了,老子真想尝尝他什么味儿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邺长风的脸色就瞬间寒了下来,鬼魅般的眼珠往脚下一瞥。
一旁的邺云楼见势不对,立马收起轻浮的笑意,朝身边侍从使了个眼色:“吕尉酒醉太甚,还不快送客!”
酒蒙子很快被一左一右拖走了。
气氛一时凝固。邺长风放下了酒杯,一语不发。
邺云楼有些坐立不安。
他这同母异父的哥哥身体里流着一半凡人血,不似魔族好战嗜杀,相较于前几代魔尊,脾气简直称得上温和,心情好时甚至会和下属讲冷笑话。像现在这般明显动怒,他还是头一回见。
难道沈斫青到底是他心上一根刺,无论好话坏话,都不愿听别人多提?可最初这个话题不就是他哥自己挑起来的吗?
“哥……”邺云楼咽了咽唾沫,正要小心试探,邺长风忽而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