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1页)
第八章
周一上午,林昭寻把周奶奶的访谈录音整理成文字稿,发到沈砚清邮箱。下午收到回复。一堆字里,她只看见那个“好”。关掉邮件,继续干活。
周三下午,项目组在文学院碰头。照片一张一张过。轮到陈屿拍的那组,沈砚清忽然拿起笔。屏幕上是那条巷子,周奶奶坐在门口择菜,画面的边缘,林昭寻蹲在茉莉花盆前。
“这张。巷子东段的光线比西段好,下次重点拍东段。”
陈屿记下来。林昭寻看着屏幕上自己的侧脸,她不知道陈屿什么时候拍的。
散会后,会议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沈老师,周奶奶说栀子花快开了。”
“什么时候。”
“大概下周。”
“知道了。”沈砚清拉上包的拉链,抬起头。“到时候告诉我。”
她说完就走了。林昭寻站了一会儿。到时候。不是如果。
周五下午,林昭寻提前下班去了老城区。周奶奶坐在门口,面前摆着一盆栀子,开了一朵,白的。
“刚开的。”周奶奶说,“你那个朋友呢?”
“她上班。”
“下次带她来。”
林昭寻蹲下来拍了一张。打开邮箱,把照片拖进附件。打了四个字:栀子开了。发送。靠在巷口墙上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很好看。”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包里。
周末,苏苗苗拉着她逛超市。
“你最近心情不错。”苏苗苗往购物车里扔了袋薯片。
“有吗。”
“有。以前逛超市你只看不买,今天主动拿了三样东西。”
林昭寻低头看了一眼购物车。桂花糕,桂花乌龙,桂花硬糖。她把桂花糕放回货架,走了两步,又拿了一盒。
晚上,她把桂花糕拍了张照片。打开沈砚清的对话框,又退出去。不是公事。她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手机亮着。
沈砚清的消息。一张照片。一本摊开的《流言》,旧版,封面泛黄。是她送回去那本。扉页上,她当年写的那行字旁边,多了一行新的。钢笔,清瘦好看。
“现在画得很好了。”
没有任何文字。
林昭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相册,翻到七年前那张桂花的照片。不是真的桂花,是她画的第一朵。歪歪扭扭,花瓣都连在一起。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她选中那张照片,点了发送。
沈砚清没有回。隔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
“嗯。”
林昭寻握着手机,拇指压在食指关节上。她没有把手放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又发了一条。
“周六,我去看栀子花。”
“几点。”
“三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