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1页)
周末两天,林昭寻没有收到沈砚清的任何消息。
她也没有主动发。周一上午,她把执行计划发到沈砚清邮箱。下午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林昭寻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关掉邮箱。苏苗苗说别秒回,她这次做到了——隔了四十分钟才打开。虽然打开之后,盯着那短短两个字,怔怔看了三分钟。
周三下午,例行项目进度会。林昭寻到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骨瓷咖啡杯搁在桌上,美式,不加糖。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衬衫,袖口挽了一圈,露出手腕。那道疤被袖口遮着,只露出极淡的一点边缘。
林昭寻在她对面坐下。沈砚清抬头看了她一眼,极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林昭寻也敛着心神,轻轻点了点头。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执行计划顺利通过,下一步分工也定得明晰。全程沈砚清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落在关键点上,干脆利落。林昭寻汇报的时候,她听得很认真,笔在笔记本上偶尔记几个字,目光始终平稳地落在汇报人身上,不曾移开。
散会时,沈砚清叫住她。
“林昭寻。”
她抬头。沈砚清指尖摩挲了一下骨瓷咖啡杯,拿起来,又轻轻放下。
“那把伞,你用的时候小心点。伞骨旧了,别扎到手。”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林昭寻握着文件夹的手猛地顿了一下,指节微微收紧。
“好。”
沈砚清站起身,拿着杯子和笔记本转身离开。林昭寻独自站在会议室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她把文件夹紧紧抱在胸前,静静站了许久,低头时,看见自己的拇指又压在食指关节上,指尖泛白。
这次,她没有把手放下来。
周四下午,项目组在文学院门口集合。
沈砚清带了两个研究生,女生叫小夏,男生叫小周。小夏背着一个鼓鼓的帆布包,录音笔、相机、笔记本塞得满满当当,包带子老往下滑,她隔一会儿就要慌慌张张往上拽一下。小周举着手机拍门口的梧桐树,被沈砚清淡淡看了一眼,立刻乖乖收起手机,换成笔记本攥在手里。
林昭寻和陈屿从公司过来,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陈屿背着相机包,林昭寻抱着文件夹。
老周——林昭寻的部门领导——也来了,跟沈砚清握了握手。“沈教授,这次辛苦你了。我们这边昭寻和陈屿全程跟,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说。”
沈砚清点了点头。“好。”
老周走了之后,小夏凑过来,对林昭寻笑了笑。“林姐好,我是小夏,沈老师的学生。”又指指小周,“那是小周。”
小周朝她们挥了挥手。
陈屿举起相机,对着巷口的光影按了一张。“陈屿。”她放下相机,对小夏笑了笑,“拍照的。”
小夏被她逗笑了。“那我负责录音。”
五个人往巷子里走。目的地还是老城区那三条街,第一站便是种着桂花树的那条巷子。
沈砚清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沉稳又疏离。林昭寻跟在侧后方,始终隔着半步距离,不远不近。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式青砖房,有的门楣上还刻着模糊的旧字,透着岁月的温软。一位老人坐在门口择菜,看见她们一行人,抬头露出和善的笑。
沈砚清停下脚步,微微弯腰,语气温和地问老人在这里住了多久。老人笑着回,六十多年了,从嫁过来就没挪过窝。小夏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录音笔,掏了两下没摸着,小周连忙替她拿出来,赶紧递了过去。
沈砚清又问,巷口那棵桂花树是什么时候种的。老人想了许久,说大概是八几年,具体年份记不清了,只知道每年十月开花,满巷子都是甜香,飘出去很远。
沈砚清在笔记本上缓缓记了几笔。阳光从巷子上方窄窄的天空漏下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板上,刚好落在林昭寻脚边。林昭寻心头微动,悄悄往旁边移了半步,让那片微凉的阴影,轻轻覆上自己的手背。
很小的一小块。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隐秘的靠近,有多小心翼翼。
小夏在一旁专心录音,小周认真拍照。陈屿也举着相机,退后两步调整角度,取景框里恰好框进这样一幅画面:沈砚清低头执笔写字,林昭寻站在身侧,目光直直落在她侧脸上,藏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动。
陈屿指尖微动,悄悄按下快门。
林昭寻全然没有察觉。阳光落在沈砚清深蓝的衬衫上,温柔又静谧,和七年前落在乡下那个白衣女人侧脸上的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