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会害死猫(第3页)
四目相对。
这个年轻的漂亮的女人有着一双年轻的漂亮的眼睛。望向她时每次都是坦诚的、真挚的,不含一点伪装虚假。这样的感情。令沈安瞬间有些慌乱的错开了目光。
容谨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言语,只是静静地站起来对料理台后的港厨礼貌道谢,而后转身要出门。
一娃有些着急的起身要追上去。“姐你要去哪儿。”
“收行李。”
听到这个答复,一娃停住了追赶的脚步,头一低彻底丧了气。
彻底措手不及被打乱节奏的沈安也望着容谨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一时连狂轰乱炸的信息和电话会议都无暇回复。
“沈老板,方便,借一步说话。”半晌,一娃重新回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不知道自己在磕什么但莫名磕得头昏Yumi顿时回神。Excuseme?您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抬头与Ann总对视,在得到示意后只能与港厨和服务员默默退出了房间。
等门一关,一娃既没故弄玄虚地饮茶,也没不要了风度的破口大骂,只是指了指沈安右手中指那枚明晃晃的钻戒,像是陈述事实的那样问道,“沈老板与范总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沈安漫不经心地张开五指,在落地窗透过的阳光下欣赏着那枚钻戒,目光淡淡。“不劳操心了。香港那边你知道的,结了婚规矩就比天大了,忒烦。我和他还想再多玩儿几年。”
“玩儿?”一娃像是喃喃呓语般重复了一遍,继而眼神和心一起渐渐冷了下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她来合作这部戏。马来的地保跃一家吃不下,保盛又岂非不是。政府背景的基建项目涉及方方面面,关系千丝万缕,跨国合作更是水深不见底,一个弄不好好处拿不回来还要弄个人仰马翻得不偿失。你借着戏的由头儿,拉裴名入伙,拿中字头的企业扯虎皮做大旗给保盛铺桥开路。利字当先,商人本性,这本也无可厚非。可你要的仅仅只是这些吗?”
沈安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请继续。”
“香港地少,金融市场逐渐饱和,如您在博鳌领奖时说到的保盛这几年的战略规划是进军北上。我猜,不如预想中的顺利吧。大陆不似香港或美国,自79年以来谁也不敢拍着胸脯子说未来就是完全开放的市场经济了,北京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尤甚,想来分一杯羹的香港人前仆后继这么多年太多了,单打独斗不允许旁人参股控股到现在还没死透的有几家?这方面您是行家,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被人指着鼻子嘲弄到了家门口儿,沈安却仍极有风度的没有打断,认真聆听。
“容谨有灵性,能吃苦,不贪功,是好演员,也是亚洲最年轻的柏林影后,可以说在演技、国民度与商业价值上年轻一代都无人能出其右。可这么多年舔着脸来求合作的谁都心知肚明,这姑娘不仅于此。容谨背后站着的是容家,是50年带领先头部队跨过鸭绿江、79年又坐镇京中指挥越南自卫反击战的容老爷子。您别说自个儿常年在北美、欧洲混,对这些不了解不在乎,那就假了、不痛快了。这么多年不论公司还是容家明里暗里拒了多少妄想着通过一部戏牵线搭桥或背靠大树好乘凉心怀猫腻的本子,我不骗您,您让我数我自己个儿都数不过来。这也是公司这么多年来由着她的性子喜好接了那些不叫好也不叫座甚至我自己看个十分钟都能睡过去的小众电影最大的原因,我们不图钱也不图名声,怕的是不干净、不体面。可您扪心自问,保盛娱乐这两年北上做的这些腌臜烂事儿它干净吗?体面吗?《Dimensions》的资金链条您敢理直气壮提着脑袋保证就一点儿也不亏心吗?”
字字句句,直击要害。
沈安把玩着咖啡杯,轻轻叹了口气,
“多年不见,一娃你长大了啊。”
她看向她,表情自然,姿态闲适舒服,如商业杂志封面上的女郎,是不慌不忙的、游刃有余的,甚至是有恃无恐的。
“你的’故事’是精彩的、动人的,但客观来看是不合逻辑、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容小姐来担任这部戏的主演确切来说不是我的选择,而是经过市场价值分析、董事会决策后、能为我们带来最大的效能的市场最优选择。同时保盛娱乐、乃至整个保盛集团多年来在商业执行中十分注重合规性与风险控制,内控与第三方审计报告均有迹可查。《Dimensions》我是投资方兼总制片人,如果真如你所说,相信在中国的今天我就不会也不能坐在这里听你讲故事了—这才是最好的铁证,对吗?”
风轻云淡、滴水不漏。
一娃心灰意冷,她早就知道,这个年纪轻轻便能登上保盛集团第二把交椅的女人是不该招惹,也招惹不起的。
沈安喝完自己的咖啡,看了眼左腕的大钻表,与范孝仁如出一辙。“8点还有会,失陪了。”说罢起身。
一娃望着她的背影,指甲狠狠地按在掌心上,终究是没忍住,几乎发狠的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你知道你不告而别的这四年,她是怎么过的吗!”
沈安脚步骤停。
所以故事的最后,那对韩国的老导演和女演员终于突破世俗枷锁、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吗?
怎么可能。
几十年前被一句“不与你相爱的人生就没有意义”冲昏头脑三个月便嫁了的老导演妻子对外宣称:“我会像20年前一样等你回来,20年前我等到你回来了,这次我也能等。”誓死不成全这对狗男女之余,还一举戳破了这以浪漫为名迷惑大众的虚假伪装—老爷子人老心不老,早就是出轨惯犯。其实就像电影千机变里黄秋生劝陈冠希饰演的苦恋人类女孩的吸血鬼王子说的,“你有没有见过人类跟猪扒谈恋爱啊?你有没有听过人类跟一块三文鱼刺身讲爱情呢?”
现实它就摆在那里,这种所谓的“爱”保质期又能有多久?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能跟范家断了关系,抛下6000亿的保盛集团不要,跟她在一起吗?如果不,为什么还要这么不死不活地吊着她给她希望,难道真的就是把她当作一个茶余饭后无聊了就拿来消遣的玩物儿?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或许什么也不缺、什么都不怕,可你,你们,这段关系一旦传扬出去现在这种舆论环境她又是什么下场你想过吗!你还有心吗,是个人吗!”一娃咬住嘴唇,按住自己气到颤抖不止的手,一字、一顿对这个女人说道,
“沈老板,人一辈子碰到的人、对你的好坏都是有定数的。你四年前欠下的债老天爷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劝您行事积德,也给容谨这个死心眼儿、一根筋的好姑娘后半辈子留条活路,别再折磨她又一个四年了,就当是我求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