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4页)
窗台上,洋甘菊在玻璃瓶里安静地开着,散发出淡淡的、清新的香气。
床上,两个人以一种几乎不可能更近的距离抱着彼此,像是两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手。
姜念的手指在温酒的背上慢慢地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温酒。”她轻声说。
“嗯。”
“你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下来?”
温酒抬起头,看着她。
姜念的脸很红,嘴唇因为刚才的吻微微有些肿,眼睛里有水光,但她的表情不是害羞,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很认真的、经过思考之后的确定。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念补充道,声音更小了,“就是……你要是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说话。你不用吃那些药,那些药对身体不好。”
温酒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翻过身,躺在姜念旁边,把姜念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好。”她说。
就一个字,但姜念听出了那个字里所有的东西——信任、妥协、投降,还有一个孤独了太久的人终于允许自己靠岸的释然。
她们就这样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回来了,在两人脚边蜷成一个毛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窗内却越来越暖。
温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抱着姜念,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然后意识就一点一点地模糊了。
没有吃安眠药。
没有做噩梦。
没有在凌晨三点惊醒。
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姜念还在她怀里睡着,脸埋在她的胸口,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睡相像一只蜷缩的猫。
温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
那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
不是快乐——快乐太轻了。
不是幸福——幸福太虚了。
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实实在在的、有人在她身边的感觉。
她轻轻地拨开姜念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姜念皱了皱鼻子,往她怀里又拱了拱,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睡。
温酒忍不住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昨晚更明显一些,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连眼角都微微弯了。
她突然想起姜念说的那句话——“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像是一幅黑白画突然有了颜色。”
也许,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