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3页)
她的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转身离开,应该把这个人从她的生命里删除,应该回到那个只有工作和药物的、安全的世界里。
可她的身体不听话。
她的手从床栏上滑下来,落在姜念的肩膀上。
姜念的肩膀很窄,隔着卫衣的布料,她能感受到那个人的体温。
“姜念。”温酒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如果你现在不走,我可能不会让你走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空气中炸开了。
姜念的脸红了,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但她没有后退,没有害怕,没有犹豫。
她伸出手,拉住了温酒的衣角。
“那就不要让我走。”她说,声音微微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温酒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她看着姜念——那个坐在床上、仰着脸看她、眼睛里全是她的女孩。那个在雪地里等她一个多小时、在零下五度的夜晚给她送饺子、踮起脚尖吻了她的女孩。
那个让她想要相信“不会离开”这件事的女孩。
她俯下身,吻了姜念。
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在路灯下,那个吻是突然的、冲动的、带着试探和不确定的。而这一次,是经过了三天的失眠、无数次的挣扎、最后终于投降之后的吻。
是一个“我认输了”的吻。
温酒的手从姜念的肩膀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她的嘴唇压在姜念的嘴唇上,不是粗暴的,而是带着一种几乎是虔诚的温柔。
像是在吻一件她等了一辈子的东西。
姜念闭上眼睛,双手环上温酒的脖子,把她拉向自己。
她们跌进了床铺里。
猫被吓了一跳,“喵”了一声跳走了,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温酒压在姜念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她的嘴唇从姜念的嘴唇移到她的嘴角,从她的嘴角移到她的脸颊,从她的脸颊移到她的耳垂。
“温酒……”姜念的声音软得像要化掉,带着细微的颤抖。
温酒在她耳边停了一下,呼吸沉重而滚烫。
“我说过。”她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沙哑,“如果你不走,我可能不会让你走了。”
姜念的手指抓紧了温酒后背的衣服,指节泛白。
“我听到了。”她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我没有走。”
温酒把脸埋进姜念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姜念身上的味道——洗发水的花香,洗衣液的清新,还有体温带来的那种独属于姜念的、温暖的气息——像一剂安神药,让温酒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压在姜念身上的重量一点点增加,像是要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你太重了。”姜念小声说,但她的手并没有推开温酒,反而抱得更紧了。
温酒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姜念感受到了——因为她抱着温酒的身体感受到了那一下细微的震动。
“你笑了。”姜念说,声音里带着惊喜。
温酒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姜念的颈窝里。
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嗯,笑了。”
窗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无声地覆盖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