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页)
那不是一次试探的吻,而是一个确定的、毫不犹豫的吻。姜念的嘴唇贴上温酒的嘴唇,冰凉的、柔软的,带着热巧克力的甜味。
温酒僵住了。
她的脑海里有一万个声音在说“推开她”,可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的手从姜念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然后——
她吻了回去。
不是温柔的,不是克制的,是带着三年、五年、十年的压抑和渴望,是带着所有不眠之夜的孤独和痛苦,是带着冰层下被囚禁了太久太久的火。
她的嘴唇压在姜念的嘴唇上,力道大得几乎是在掠夺。姜念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闷哼,但并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把自己更紧地贴向她。
温酒尝到了姜念嘴唇上的唇膏味,淡淡的,像某种水果。她还尝到了热巧克力的甜,和姜念舌尖的温度。
那个温度烫得她想哭。
她吻得更深了,舌尖抵开姜念的唇齿,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索取什么。姜念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微微发颤,但环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酒终于松开了她。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寒冷的冬夜里形成一团团白雾。
温酒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为什么道歉?”姜念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我不应该……”
“你不应该什么?”姜念打断她,“不应该吻我?可你吻了。你吻了我,我很高兴。”
温酒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姜念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唇膏花了,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在笑。
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因为开心而露出的笑。
“你……”温酒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姜念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拇指轻轻地擦过她的眼角。
“温酒,你哭了。”姜念说。
温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眼泪。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滑过她冰凉的脸颊,滴在姜念的拇指上。
她想擦掉,但姜念的手比她快。姜念用指腹轻轻地把她的眼泪擦去,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别哭了。”姜念说,声音很轻很轻,“我在呢。”
温酒从来没有听过这句话。
十三年前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对她说过“我在呢”。她一个人扛了太久,久到忘了被人护着是什么感觉。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姜念的肩窝里。
姜念的肩膀很窄,但很温暖。温酒的脸埋在那里,闻到了姜念身上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花。
她伸手抱住了姜念,抱得很紧,像是在抱一个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姜念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我在呢。”她又说了一遍,“我不会走的。”
风从远处吹来,吹得树上的彩灯叮当作响。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圣诞节的钟声。
温酒抱紧了怀里的人,第一次觉得,也许她值得被爱。
也许这座孤岛,终于等来了那个愿意停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