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3页)
“姜念。”温酒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姜念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
温酒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是痛苦,是挣扎,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快要关不住的东西。
“怕我。”温酒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念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从一臂变成半臂。
“我不怕你。”她说,声音很轻很轻,“我怕的是你一直这样,把自己关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你明明不快乐,你明明很孤独,你明明……需要有人在你身边。”
温酒的呼吸急促了。
她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姜念的话烫到了。可姜念跟着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又回到了半臂。
“不要靠近我。”温酒的声音沙哑了,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为什么?”
“因为……”温酒闭上眼睛,像是在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因为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姜念心里炸开了。
她看着温酒紧闭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看着她握紧的拳头,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温酒不是在拒绝她。
温酒是在害怕自己。
害怕自己对她的渴望,害怕自己一旦放纵就再也收不回来,害怕自己会把她拉进那个黑暗的、破碎的、连自己都厌恶的世界里。
这不是冷漠,这是最深的自虐。
“那就做出来。”姜念说。
温酒猛地睁开了眼睛。
姜念站在她面前,离她不到半步的距离。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有坚定,有一种让温酒想要落泪的温柔。
“无论你做出什么,我都接着。”姜念说。
那一刻,温酒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像沙堡一样,在潮水涌来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伸出手,捧住了姜念的脸。
姜念的脸很小,她的手掌几乎能覆盖住整个脸颊。那张脸是温热的,和她冰凉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姜念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温酒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姜念的颧骨,像是在描摹一幅画,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她失眠太久的幻觉。
“你确定?”温酒问,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姜念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