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围捕真相初显(第1页)
从破庙回来时,夜色已经漫过沈城的巷道。沈见欢刚走进地下室,就看到年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片从窗缝飘进来的枯叶,正歪着头发呆,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亮:“沈见欢,你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沈见欢的手,皱起眉:“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外面很冷?”
沈见欢心里一暖,顺势坐在她身边,把刚才和顾允舟的约定简单说了一遍——没提太多危险,只说“明天能让缦亭台的姑娘们自由了”。年阖听不懂其中的复杂,只抓住“姑娘们自由”几个字,开心地晃了晃腿:“那是不是以后,我们也能去缦亭台晒太阳了?”
“嗯,等事情结束,就去。”沈见欢笑着点头,心里却早已绷紧了弦。顾允舟答应撤掉看守,是第一步;明日子时抓墨十三、阻止血祭阵,才是真正的硬仗。她必须提前准备。
接下来的大半天,沈见欢几乎没合眼。她从林迟归送来的药材里,挑出能凝神、加固神魂的草药,熬成汤药给年阖喝下——她怕明天混乱中,年阖的神魂再受刺激;又翻出自己藏在行李最底层的鞭子,仔细检查上面的狐族法力,指尖划过鞭身时,能感觉到微弱却熟悉的力量在流转,这是她唯一的依仗。
林迟归傍晚时来了一趟,带来了两把枪,一把递给她,一把留给阿常:“顾允舟那边我让人盯着了,他确实撤了缦亭台的看守,还送了不少东西进去,桑姑娘哭着给弟兄们鞠了躬。”
沈见欢握着枪的手紧了紧,眼眶微热——那些姑娘们,终于能松口气了。
“墨十三那边呢?”她问。
“我手下的人在刘家大院附近蹲了一天,没看到他的影子,但那口井周围的怨气,比前两天更重了。”林迟归的脸色沉了沉,“那东西……好像在等墨十三的血祭,醒得越来越彻底了。”
沈见欢的心一沉。她猜得没错,墨十三的血祭,就是要彻底解开井底的封印,让那“僭越之影”完全降临。
子时前一个时辰,沈见欢带着年阖,跟着林迟归的人,悄悄绕到刘家大院废墟的西侧。这里是顾允舟和她约定的埋伏点,远处已经能看到督军府的士兵在暗处潜伏,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顾允舟看到她,快步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又移到年阖身上——年阖被沈见欢护在身后,好奇地睁着眼睛看周围的士兵,眼神里没有丝毫敌意,只有懵懂,和他印象中那个“高冷危险”的年阖判若两人,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终于信了沈见欢说的“神魂受损”。
“她……”顾允舟刚想开口,就被沈见欢打断:“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别让她靠近井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顾允舟沉默着点头,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好像第一次,看到沈见欢如此“护着”年阖。
子时的钟声,在远处的钟楼响起,沉闷地回荡在废墟上空。
几乎是钟声落下的瞬间,废墟东侧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铃铛声——“叮铃……叮铃……”,刺耳又摄魂,正是墨十三的骨铃!
沈见欢立刻握紧鞭子,心脏狂跳。只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抱着一个黑色陶罐,从断壁后走出来,正是墨十三!他的脸色比上次更苍白,手腕上的伤口还缠着绷带,却依旧眼神狂热,一步步走向井口,嘴里念念有词:“主人……血祭来了……您很快就能出来了……”
他怀里的陶罐里,传来微弱的呜咽声——是活人!沈见欢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他抓来的祭品!
“动手!”顾允舟低喝一声,埋伏的士兵立刻冲了出去,枪口齐刷刷对准墨十三!
墨十三却丝毫不慌,猛地将陶罐摔在地上,罐口的符纸破裂,三个被绑着、嘴被堵住的百姓滚了出来,吓得浑身发抖。“谁敢动?”墨十三举起骨铃,疯狂摇动,“你们杀了我,这些人就会立刻被怨气吞掉!这血祭,你们拦不住!”
士兵们的动作顿住了——他们能对付傀儡,却不能拿百姓的命冒险。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墨十三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铃上!骨铃发出刺耳的尖啸,井口的黑气瞬间暴涨,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无数只利爪,抓向那些百姓!
“拦住它!”沈见欢厉声喊道,鞭子甩出,狐火灼灼,缠住一只最靠前的黑爪,火焰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顾允舟也反应过来,开枪射向墨十三的手腕——他要打掉骨铃!子弹呼啸着掠过,擦着墨十三的手腕飞过,打在旁边的断墙上,溅起一片碎石。墨十三吃了一惊,反手挥出一道怨念黑气,直取顾允舟的面门!
“小心!”沈见欢扑过去,推开顾允舟,自己却被黑气擦到胳膊,一阵刺骨的疼痛瞬间传来,像是被冰锥扎了一样。
混乱中,年阖忽然“啊”了一声——她看到一只黑爪抓向一个吓得瘫在地上的小孩,下意识地冲了过去,左手不知何时凝聚出一点微弱的绿芒,拍向黑爪!
绿芒虽弱,却带着植物精怪特有的“生机之力”,黑爪碰到绿芒,瞬间消散!
墨十三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年阖!你竟敢拦我!”他疯狂地摇动骨铃,更多的黑气从井口涌出,这次却直奔年阖而去!
沈见欢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刚想冲过去,却被顾允舟拉住:“我去!你盯着墨十三!”他说完,举着枪冲上去,子弹连续射出,逼退了黑气,一把将年阖拉到身后。
年阖被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顾允舟的衣角——她不认识这个“穿军装的人”,却能感觉到他在保护自己。顾允舟的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看了看远处和墨十三缠斗的沈见欢,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沈见欢和年阖之间的恩怨,或许远比他想的更复杂,也更……牵绊。
就在这时,墨十三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没用的!你们拦不住主人!三百年前,你们能毁了主人的肉身,三百年后,主人照样能回来!”
“三百年前?”沈见欢心里猛地一震,鞭子顿了一下,被墨十三的黑气扫到肩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三百年前?”
“怎么?你不记得了?”墨十三笑得更疯狂,“三百年前,明朝天灾,你们两个妖物救了百姓,却被当成怪物追杀——那时候,主人就已经在盯着你们了!你们身上的‘生机’和‘狐灵之力’,是主人最好的养料!可惜当年你们逃得快,主人只来得及附在一个死囚身上,苟延残喘到现在!”
沈见欢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三百年前的天灾、百姓的追杀、她和年阖的重伤……原来从那时候起,这“僭越之影”就盯上她们了!
“后来呢?”她追问,声音发颤。
“后来?主人找了我,教我邪术,让我帮他找你们!”墨十三的眼神狂热又扭曲,“他说,只要抓住你们,用你们的神魂和力量做‘引子’,再加上血祭,就能彻底解开封印,取代天道!这才是主人的阴谋——他要的不是沈城,是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