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潜藏暗影布局(第1页)
缦亭台后院那短暂的、被沈见欢强压下去的恐慌并未真正平息,反而像暗流一样在人心深处涌动。那个沉默寡言、负责打理戏服的中年妇人,名叫周嫂,此刻正躲在角落里,手指死死攥着袖中那块冰凉的墨色木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不是恶人,至少原本不是。周嫂原是刘家大院旁支一个仆役的女儿,发生灾难时,她年纪尚小,侥幸被家人护着逃了出来,但家道也因此中落。她隐约知道主家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听说过一些关于“传家宝”和“镇压之物”的模糊传言,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刘家败落后,她流落民间,嫁人生子,过着清贫但安稳的日子。直到一年前,那个穿着像跑江湖郎中、眼神冰冷的墨姓男人找到了她。他用她失散多年、据说在对方手上的儿子的性命相威胁,逼她潜入缦亭台,监视班主沈见欢,并定期通过特殊方式传递消息。
她袖中的墨色木牌,就是那郎中给她的联络信物,也是监视她的工具。她不知道那郎中具体要做什么,只知道他手段诡异狠辣,对刘家往事和沈见欢都极为关注。她害怕,为了儿子,她不得不成为藏在戏班里的眼睛。
之前小荷的死和戏台上的血符,让她惊恐万分,她隐约感觉到这恐怕与那郎中和刘家的邪门东西有关,自己成了帮凶。但她不敢说,更不敢逃。
此刻,她内心的煎熬达到了顶点。沈班主虽然看起来清冷,但对她们这些下人其实不薄……可是她的儿子……
袖中的木牌突然微微发热,上面浮现出几个细小的、如同虫爬般的诡异符号——这是新的指令,催促她探查沈见欢昨夜的动向以及是否受伤。
周嫂浑身一颤,脸色更加苍白,死死咬住嘴唇,将恐惧和愧疚硬生生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清阙斋密室内。
年阖看着玉盘中进展缓慢的玉佩,放弃了强行修复追溯的打算。这样效率太低,且风险大。她需要另辟蹊径。
“刘家祖坟……墨姓郎中……”她回味着沈见欢那边传来的有限信息,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玉佩本身难以突破,那就从它的来源和关联之人下手!
那个出现在城南城隍庙附近的墨姓郎中,极其可疑。他打听刘家祖坟和忌讳,又与傀儡师同姓,很可能是墨家驱妖师的残存后代,甚至可能就是他在暗中操纵傀儡,豢养或合作那邪物!
年阖决定,立刻去一趟城南城隍庙。那里鱼龙混杂,是藏匿和打探消息的好地方,或许能找到关于那个郎中的线索。
她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长衫,略微改变了行走姿态,如同一个普通的落魄文人,悄然离开了清阙斋。
城南,破败的城隍庙。
这里与其说是庙宇,不如说是一片被遗忘的废墟和流浪汉、底层人物的聚集地。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污秽、贫穷和一丝绝望的气息。
年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她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指尖一枚微小的“感应”符咒悄然运转,搜寻着任何与邪气、与那墨姓郎中可能相关的痕迹。
在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乞丐面前,年阖停下脚步,扔下几枚铜钱。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磕头。
“打听个人,”年阖声音平淡,“前阵子,有没有个像郎中模样,但眼神很冷,大概姓墨的人,在这里落脚过?”
老乞丐歪着头想了半天,嘟囔着:“郎中没有……冷的……冷的倒有一个……不像郎中,像……像收尸的……就住在那边那个塌了半边的房子里……”他指向庙后更偏僻的一个方向,“眼神吓人得很……娃娃看了都不敢哭……”
收尸的?年阖心中一动。这个形容,更贴近驱妖师处理“不干净”东西的职业特性。
她朝着老乞丐指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座几乎完全塌陷的土坯房,只有一小间勉强还能遮风挡雨。门虚掩着,里面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混合的味道。
年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晒干的草药、古怪的矿石,以及一些用符纸包裹着的、形状可疑的东西。一个穿着脏兮兮灰色短褂、背影佝偻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用一个石臼捣着什么,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感受到有人进来,那男人缓缓回过头。
正是孙先生描述的那个“郎中”模样!但他的气质更阴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神果然如同老乞丐所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人的时候像是毒蛇在打量猎物。
他的目光落在年阖身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你终于来了。比我想象的慢了点。”
年阖瞳孔微缩:“你认识我?”
“年老板,清阙斋的主人,最近在打听刘家大院和墨家的事,闹出的动静可不小。”男人停下捣药的动作,慢悠悠地站起来,身材比看起来要高瘦一些,“你可以叫我墨十三。墨家最后一代不成器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