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生敏锐暗察隐伤(第1页)
沈见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可能存活了数百年、以制造灾难为乐的恐怖存在时。
她仔细回想着昨夜袭击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年阖出现后的种种表现。
年阖的符咒依旧强大,精准而凌厉,一击便逼退了那诡异的袭击者。她的出现也依旧带着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疏离气场。
但是……沈见欢蹙起眉,狐族天生的敏锐感知让她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违和感。
年阖的速度。记忆中,年阖的身法如同鬼魅,意念所至,藤蔓或符咒便能瞬息而至。但昨夜,那道守护符咒虽然及时,却似乎……比记忆中慢了极其细微的一刹?并非肉眼可见的迟缓,而是一种能量凝聚和激发时,那百分之一秒的凝滞感。
还有,年阖扶住她时,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比记忆中属于植物的微凉,更要……缺乏一丝生机勃勃的底蕴?更像是一株历经风霜、内里略有耗空的古木。
最重要的是,年阖的气息。看似深沉如海,难以测度,但沈见欢与她相伴百年,对她的力量波动熟悉到刻入骨髓。那深不可测的表象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就像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外表依旧辉煌,但某些承重的梁柱或许已有了暗伤。
年阖……她的力量,似乎并不在巅峰状态?她受过很重的伤?而且至今未完全恢复?
这个发现让沈见欢的心猛地一沉。
是了……当年那场灾难,她们都受了重伤。自己休养了近二百年,年阖或许伤得更重?或者,在她失踪的那段时间里,又经历了什么?
沈见欢脑海中闪过当年那张字条——「故友来寻,勿念」。
什么样的“故友”,会让年阖留下那样一张语焉不详的字条就匆匆离去,甚至之后近百年都音讯全无?甚至可能因此受了重伤?
难道……年阖当年的失踪,并非抛弃,而是也遭遇了不测?而她回来后记忆模糊,是否也与重伤有关?
无数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恨意之外,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悄然滋生。
如果那个大妖真的如此可怕,连全盛时期的年阖都难以应付甚至可能被重创……那么如今状态并非完美的年阖,再次对上它,岂不是……
沈见欢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
她恨年阖的失约,恨她的遗忘,恨她如今这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但是……她从未希望年阖死。
甚至,一想到年阖可能会因为那个诡异的大妖而受伤乃至……一种尖锐的恐慌竟然压过了恨意,让她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蠢货……”沈见欢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年阖,还是在骂自己这份不合时宜的担忧。
她烦躁地在室内踱步,体内的妖力因为情绪波动而又有些紊乱,带来隐隐的抽痛。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
即使恨,即使有再多的账要算,那也是她和年阖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一个外来的、以杀戮为乐的怪物插手!
更何况,那怪物本就是她们共同的敌人!
沈见欢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她快速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那把枪,仔细检查了一番,又放入袖中。然后,她走到墙边,轻轻叩击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墙板。
暗格滑开,里面并非华丽的珠宝,而是一条色泽暗红、触手冰凉、蕴含着狐族法力的长鞭——这是她真正惯用的武器,不到必要时绝不轻易示人。
她将长鞭仔细地缠绕在腰间,用宽大的旗袍下摆遮掩好。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息,尽可能多地恢复一丝妖力。哪怕只能多发挥出一成实力,关键时刻或许也能起到作用。
她不知道年阖去了哪里,要做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年阖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并且不会坐以待毙。
那个骄傲又疯狂的家伙,很可能已经主动去追查那个大妖的下落了!
沈见欢走到窗边,目光警惕地扫过缦亭台周围的街巷。顾允舟加派的人手隐藏在暗处,但她知道,这些凡人兵士对付不了那种东西。
她必须亲自留意。
接下来的半天,沈见欢表面上在处理戏班事务,安抚因昨夜动静而有些惶惶不安的姑娘们,暗地里却始终分出一缕心神,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异常波动,尤其是……年阖的气息。
她就像一只警惕的狐,一边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边竖起了耳朵,绷紧了神经,无声无息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地,以及……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法真正置之不理的“故人”。
这种守护是沉默的、别扭的,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厌弃。但她无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