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惊现疑云更浓(第1页)
伪装,在年阖出手相救的这一刻,彻底破碎。
窗外的年阖,在那道杀戮符咒追击出去的同时,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屋内沈见欢气息的骤然紊乱和那一声压抑的痛哼!
她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不再有任何犹豫,年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入院内,瞬间便出现在了沈见欢的房门外。她甚至没有敲门,指尖一道清风符拂过,门闩便悄然滑开。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月光混合着走廊灯笼昏暗的光线,流淌进室内,照亮了床边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伏在床沿、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沈见欢。
年阖站在门口,高挑的身影被光影拉长。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沈见欢唇边刺眼的血迹和那双因痛苦而失神、却依旧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望向自己的眼眸。
她深褐近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震动。
沈见欢真的受了重伤!而且……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一个虚弱不堪,强撑的伪装粉碎殆尽,暴露了最不堪一击的狼狈。
一个骤然闯入,疏离的面具被眼前景象击碎,露出了深藏的愕然与……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心焦。
门扉洞开,月光与灯光交织,将室内景象照得无可遁形。
沈见欢伏在床沿,剧烈的咳嗽让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唇边和床单上的血迹刺目惊心。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钝痛,眼前阵阵发黑,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她淹没。
然而,当年阖的身影闯入视线的那一刻,强烈的屈辱感和警惕心竟硬生生压过了身体的极度不适。
她怎么敢进来?!看到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
沈见欢猛地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鬓发,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瞬间燃起了冰冷的怒火和极力维持的尊严。她试图直起身子,将自己从这伏倒的脆弱姿态中挣脱出来,却因为脱力而晃了一下,只能用手死死撑住床沿,指节攥得发白。
“出去……”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谁允许你进来的……年阖……滚出去!”
她甚至不愿再看年阖那双此刻必然写满了震惊或怜悯的眼睛——无论是哪种,都让她无法忍受。她宁可独自承受这份痛苦,也不愿在这个“背叛者”面前暴露一分一毫的脆弱。
年阖确实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沈见欢的伤势远比她感知到的、甚至想象中的都要严重。那苍白的脸色,虚弱的喘息,尤其是那摊血迹……无一不昭示着对方正处在极度糟糕的状态。
而沈见欢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恨意和抗拒的驱逐,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方才因担忧而生出的些许异样情绪,也勾起了她心底因记忆模糊而产生的烦躁。
她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反手轻轻合上了房门,将内室的景象与外界隔绝。
“你这个样子,让我出去?”年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依旧带着她惯有的冷淡疏离,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绷紧了些许。她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确认没有其他威胁,最后落回到沈见欢身上,“刚才那一下,若不是我拦着,你打算用你那把枪硬接?还是准备用你现在这风吹就倒的身子骨去扛?”
她的话一针见血,点破了沈见欢方才的困境和强撑。
沈见欢呼吸一窒,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瞪着年阖,眼尾因为虚弱和怒气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最讨厌的就是年阖这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总是居高临下的态度!
“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沈见欢咬着牙,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费力,胸腔因激动而再次泛起腥甜,她强行咽了下去,“你不是早就……与我无关了吗?!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做什么?看我笑话?还是……确认我到底有多惨?!”
她的质问带着血泪般的控诉,是积压了数百年的委屈和不解在此刻脆弱防线崩塌后的爆发。
年阖闻言,眉头蹙得更紧。沈见欢话里的恨意如此真实浓烈,让她无法忽视,也让她心中的疑虑更深。她缺失的那部分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若想看笑话,方才就不会出手。”年阖的语气冷了几分,她向前又走了几步,停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不再靠近,以免进一步刺激对方。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温润,透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是‘凝碧丹’,对你的伤势有益。”她将玉瓶放在一旁的桌上,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热情,却也并非施舍,“不管你信不信,我今日来,并非为与你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