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第1页)
晚宴终于在温晚吃完第五块蛋糕之后结束了。
其实晚宴早就该结束了,但温晚一直在等——等林唯从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出来,等周婉清从她妈妈身边脱身,等那个该死的管弦乐团把最后一首曲子演奏完。
她在宴会厅门口站了快十分钟,高跟鞋把她的脚趾磨得生疼,她靠在门框上,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再从右脚换到左脚,像一只站累了但又不肯蹲下去的火烈鸟。
沈映晚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得像一座雕塑。
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温晚,但温晚没有注意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宴会厅里面,在那些正在陆续离场的人群里,寻找那一抹银色的光。
林唯终于出来了。
她走在人群的最后面,银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流动着冷冷的光,酒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浓颜系的五官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明艳而锋利。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躲什么人。
她的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落在温晚身上,然后加快了脚步。
温晚的眼睛亮了。
“小唯!!!”她冲过去,一把抱住林唯的胳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一只找到了树的考拉。
“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了你好久!我的脚都要断了!你看到我的脚了吗?它们已经不是我的脚了,它们是两个灌了铅的馒头——”
林唯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你喝了多少?”
“我没喝!我吃了五块蛋糕!还有三盘水果!还有两杯果汁!”
温晚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两杯果汁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皱了皱眉。
“不对,是三杯。有一杯化了,我没喝完。”
林唯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的胃还好吗?”
“不太好。”温晚诚实地回答。
“但我还可以再吃一包薯片。”
周婉清从旁边冒了出来,穿着一件粉色的短款礼服,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那种刚从长辈堆里逃出来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看了看温晚,又看了看林唯,眼神在林唯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在躲避某种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的东西。
周婉清有点怕林唯。
不是那种“你欺负我”的怕,是那种——林唯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火山,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喷发,所以你宁愿绕着走。
温晚觉得周婉清这种反应很正常,因为她也怕林唯。
只不过她的怕法不一样——她怕林唯不笑,怕林唯不说话,怕林唯用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没事”,因为那种“没事”通常意味着“有事,但我不想说”。
“走啦走啦,”温晚一手拽着林唯,一手拽着周婉清,把两个人往门外拖。
“我们出去透透气,这里面空调开得太低了,我的膝盖都要结冰了。”
三个人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裹着十一月的凉意扑面而来。
温晚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灌满了新鲜空气,整个人从那种宴会厅里的紧绷状态中松弛了下来。
她松开林唯和周婉清的手,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
临安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被城市灯光映成橘红色的云,像一床巨大的、温暖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
“周婉清。”温晚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