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第1页)
空气安静了一秒。
温明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明显的变化,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湖面依然平静的变化。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膝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秦以寒。
这个名字在临安市的某些圈子里,是一个在沈映晚面前被刻意回避的、像禁忌一样的存在。
温明没有见过秦以寒本人——秦以寒活着的时候,温明还在国外读书,等他回来的时候,秦以寒已经死了。
但他听说过一些事。
不是从温家听说的,是从其他渠道,那些渠道的名字他不能提,因为提了就会暴露他其实比表面上知道得多得多。
“她说了什么?”温明问。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底下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像刀刃一样的锋利。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钟里,她在想一件事——要不要告诉他们?
要不要告诉他们宋知意说了“替代品”三个字?那样的话温明和林唯可能会因此殃及池鱼、心里给自己记下一笔。
要不要告诉他们这三个字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她所有的伤口?那样的话可就坐实了自己之前的“抽风”。
要不要告诉他们她现在坐在这里,姿态端正、表情平静,但她的内脏还在流血?那样的话可就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了。
“不重要。”沈映晚最终说。
她的声音很平淡,最终选择沉默。
“重要的是,她跟周砚白在一起。周砚白要么是被利用了,要么是心甘情愿被利用。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有人在针对温晚。”
她用了“温晚”两个字,不是“我”,不是“沈家”,是“温晚”。
她在告诉温明和林唯——你们可以不在乎我被针对,但你们必须在乎温晚。
林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林唯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这张桌子上的人能听见。
“有人想对温晚动手?”
“我不知道。”沈映晚说。
“但我不打算等着看结果。”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但底下的东西不一样了。
那不是商人的语气,不是谈判者的语气,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一只野兽在保护自己的幼崽时发出的、低沉的、不容置疑的声音。
温明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谁?为什么?目的是什么?是针对沈映晚还是针对温家?周砚白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那个秦以寒的表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沈映晚。
“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温明说。
沈映晚看着他,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判断,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感激。
她原以为温明会说“你惹出来的事你自己解决”,或者至少会说“我考虑考虑”。
但温明什么都没说,直接说了“说一声”。
这个反应不在她的预料之内,但她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