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三只幼虎(第1页)
清晨五点半,陆见微在京郊公路边等到了沈让的车队。
不是一辆车。是四辆。
打头的是沈让自己的黑色悍马,后面跟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皮卡,最后一辆是带铁笼的运输车。铁笼里铺着干草,角落里放着一整扇新鲜的牛肉。
沈让从悍马上下来,扔给她一件防风外套。
“山上冷。”
陆见微接过来穿上。衣服太大,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橘猫从航空箱里探出脑袋,看了看沈让,又看了看那辆运输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喵”。
翻译:排场不小。
雪球跟着叫了一声。
翻译:比上次那辆出租车舒服多了。
沈让低头看了看这两只动物,又看了看陆见微。
“你出门都带着它们?”
“它们自己要跟来的。”陆见微拉开车门,把航空箱放上后座,“开车。将军给的线索在燕山深处,一个废弃的采石场。从这儿过去大概三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是采石场?”
“将军告诉我的。”
沈让发动车子,没再问了。
车队驶上京承高速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副驾驶上,陆见微把手机地图放大,手指点在一个标记过的坐标上——燕山山脉中段南翼,距离最近的村子还有十五公里山路。
“这个地方。”她把手机转向沈让,“你查过吗?”
“查了。”沈让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调出车载屏幕上的资料,“将军从东北被运到北京的路上,运输车在这附近停过一次。司机的口供说,当时听到山里有虎啸声,以为是将军在叫。但将军被打了镇定剂,全程昏迷。”
“所以叫的不是将军。”
“对。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司机听错了,没人在意。”
陆见微看着屏幕上的卫星地图。那个坐标周围全是灰褐色的裸露岩体,像是山体上被人挖出的一块巨大的伤口。几十年的采石作业把整座山削掉了一半,留下一道接近九十度的垂直崖壁和满地的碎石渣土。
“这种地形,人能上去吗?”
“原来有矿车走的路,但废弃五六年了,塌方过两次。”沈让说,“我昨天让人先去探了路,能走到洞口附近,但最后一段得徒步。”
“洞口?”
“采石场最深处有一个天然溶洞。当年开矿的时候炸出来过,后来被封了。探路的人说,封洞的水泥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陆见微转过头看他。
“从里面撞开?”
“对。从里往外裂的,水泥碎块散在外面。不是人干的。”
车里安静了几秒。
一只虎,被水泥封在废弃矿洞里,从里面撞开了一条生路。
“它被封在里面的时候,怀着崽。”陆见微的声音压得很低,“它撞开那道水泥墙,不是为了自己活命。”
沈让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是为了生。”
车队在山路上颠簸了最后十公里。
路越走越窄,从水泥路变成碎石路,再变成几乎被野草吞没的两道车辙印。两边是被开采过的裸露山体,岩土常年裸露在外,大风吹过扬起一层灰黄色的尘雾。
陆见微摇下车窗,干燥的尘土味灌进来,混着某种更深的、属于山体内部的气息。
橘猫从航空箱里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雪球把鼻子贴在笼子缝隙上,急促地嗅着。
“它们闻到了。”陆见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