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之后(第1页)
陆听禅签约天行娱乐的消息在热搜上挂了三天。
三天里,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陆听禅终于低头了?不是说永远不签经纪公司吗?”
“天行娱乐是什么公司?不就是那个做流量剧的吗?陆听禅去演流量剧?”
“听说编剧是天行的副总裁,一个女的,以前是写剧本的。这剧本能好到哪儿去?”
也有人替陆听禅说话——
“陆听禅选剧本的眼光从来没出过错。他接的戏,没有一部是烂片。”
“你们别急着喷,等作品出来再说。”
“天行娱乐虽然做流量剧,但他们这次是认真的吧?请了陆听禅,还搞了三个月的围读会,这阵仗不小。”
沈默没有回应任何声音。她让公关部保持沉默,不做任何解释,不发布任何通稿,不接受任何采访。
“让他们说。”她在内部会议上说,“热度越高越好。等作品出来,用质量说话。”
“但如果口碑崩了怎么办?”公关总监问。
“不会崩。”沈默的语气很平静,“我对剧本有信心,对演员有信心。”
她没有说的是——她对陆听禅有信心。
第三十五场试拍成功之后,她对陆听禅的信心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知道,这个男人会用尽全力去演陈默。不是因为敬业,是因为陈默就是他。
一个人在演自己的时候,是不会差的。
江寻的地铁训练进入了第二周。
他已经能在地铁里“隐身”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他学会了怎么走路不引人注目,怎么站不挡别人的路,怎么在人群中自然地移动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甚至学会了在地铁里看人而不被人发现。
他发现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早高峰的地铁里,大部分人都在看手机。但他们看的东西不一样。有的人在看新闻,有的人在看剧,有的人在回消息,有的人在看股票。但最多的人,在刷短视频。十五秒一个,十五秒一个,像在嗑瓜子,一颗接一颗,停不下来。
他发现,那些刷短视频的人,脸上的表情是最统一的——没有表情。眼睛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开,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灵魂。
他发现,晚高峰的地铁里,人的表情比早高峰更疲惫。早高峰的疲惫里还有一点“希望”——新的一天开始了,也许今天会有好事发生。但晚高峰的疲惫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终于结束了”的解脱,和“明天还要继续”的绝望。
他发现,地铁里最孤独的人不是那些一个人坐车的人,而是那些两个人一起坐车但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的人。他们坐在一起,肩并肩,但各自看着各自的手机,像两个陌生人被随机安排在了同一个座位上。
他把这些观察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每天回家之后整理成笔记。
第十天的时候,他给沈默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
“沈总,我今天在地铁里看到了一件事。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他一直在看手机上的时间,好像很着急。后来他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他说:‘爸,我今天加班,赶不回来了。生日蛋糕我让外卖送过去吧。’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手里的蛋糕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蛋糕盒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看到他的睫毛在抖。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哭,但我哭了。这是我第一次为一个陌生人哭。”
沈默这次回了。只有一个字——“好。”
江寻看着这个“好”字,笑了。他知道,沈默的这个“好”,不是“我知道了”,而是“你做到了”。
他终于学会了“看见”。一个学会了“看见”的人,才有可能被看见。
季晚在围读会之后,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沈默以前住过的那个小阁楼看看。她问沈默要地址。
“你去看了也没用。”沈默说,“那不是你的经历。”
“但我想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地址发给了她。
“去看看也好,那边就要拆迁了,以后想看也看不到了。”
那个小阁楼在通州一个老小区里。季晚开车去的时候,导航导到了一个很窄的巷子口,车开不进去了。她下车,步行进去。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叉,晾着的衣服在风中飘来飘去。
她找到了那栋楼,走上楼梯,到了楼顶。
门没锁。她推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大概十平米左右。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废旧的稿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窗户很小,只有一片板凳那么大,透进来的光很暗,即使白天也要开灯。
季晚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