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深海王都(第1页)
“这是什么?”塔尔洛接过纸条,对上面宛如情诗一般的内容很谨慎地保持沉默。
奥哈马言简意赅:“刚刚那些人鱼唱的歌。”
塔尔洛感到惊讶:“你还懂人鱼语啊?”
奥哈马点点头:“以前在一本杂书里看到过,据说作者年轻时见过一次人鱼,之后花了一生研究她们的语言。”
就一次?
塔尔洛心说读这本书的人很好学,写这本书的人很能猜。
她怀着质疑的态度揣摩纸条的内容,可能是翻译的问题,纸条上的文字排列组合奇怪,两人来回读了好几遍,仍旧没有什么思绪。
奥哈马放下纸条,揉了揉眉心,觉得大概是自己多心了,人鱼的歌声和她们要寻找的东西并没有任何关联。
只是女神潜望号在片海域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她寻找破除诅咒的办法也太久了,心中总是忍不住烦躁,难免会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奥哈马起身:“没事,先休息吧。”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帮塔尔洛带上了门。
一晚上的遭遇跌宕起伏,塔尔洛此刻已然毫无睡意了。
她躺倒在床上,视线不由自主又飘到那扇方窗上,这次的方窗上没有任何遮挡,海浪一样的月光如此恬静,如此清晰。
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人鱼的歌声在此时此地响起只是巧合吗?
塔尔洛把奥哈马留下的纸条举过头顶,字迹在微弱的光线下透过了纸背。
她的注意力不由被“点燃鲸鱼的骨骼,让大海指引你重回诺温的怀抱”一句吸引。
据奥哈马说,诺温是她依据人鱼发出的音调写的,她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含义。
塔尔洛的手握上脖子上的牙饰,那正是鲸鱼的牙齿,这句话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她十五岁的时候,姐姐赫瑞亚成年。
也就是那一年,赫瑞亚独自出海三天,最终捕了一头鲸回来。
依照布隆的风俗,鲸油灯在黑水灯塔燃烧三天三夜,赫瑞亚就能成为小队队长。
十五岁的塔尔洛和姐姐一起在灯塔守灯。
澄澈的灯光下,赫瑞亚把鲸牙用一根蓝绳系在塔尔洛的脖子上,说:“这根蓝绳是从圣母那里求来的,要一直戴着。蓝绳是希望你平安,鲸牙是希望你勇敢。”
……
塔尔洛有些犹豫,但还是用小刀把绳子割开取了下来。
她用那把迅捷剑捣碎了鲸牙成了粉末,把它们全部洒进了油灯里。
豆大的火苗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熄灭,火焰变得平稳,一柱浅淡的烟雾缓缓升腾起来,平稳而细长,渐渐飘出方窗外。
月光倾斜,方窗的最后一缕白光也被浓重的黑暗吞噬了,狭小的船舱里只剩下那道微弱的火光。
塔尔洛等了一会,周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她有些失落,叹了口气,打算吹灭灯火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使其熄灭。
塔尔洛心中一跳,她小心翼翼地提着那盏鲸骨灯到了狭窄的廊道上,四周安静地甚至让人不敢发出声响,黑暗异常浓重,如有实质般黏腻。
塔尔洛缓慢走动着,廊道上有几扇门大开,原本在里面睡觉的水手们竟然全部消失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握住了塔尔洛的手。
那只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红玉指环,塔尔洛认出那是戎雀的手。发现异常后,她从女神潜望号的最底层走上来,目前只见到了塔尔洛一个人。
戎雀的声音果然从黑暗中传来,她平稳地陈述自己发现的情况:“船,在自己航行。”
戎雀想了一下,判定:“很奇怪。”
“先去甲板上看看情况。”塔尔洛面色凝重,把手中的鲸骨灯握得更紧,这是目前船上唯一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