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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的关怀(第1页)

殷书推开房门。

院中已被数盏明晃晃的气死风灯照得亮如白昼,殷瑶一身绯红宫装,外罩织金披风,站在灯火中央,宛如一团灼人的火焰,映得周围破败的听雨轩更加灰暗不堪。她看着匆忙出来的殷书,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妹妹这住处,倒是清静。”殷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像羽毛搔刮着耳膜。

殷书快步上前,在距离殷瑶三步远处停下,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微哑与惶恐:“臣女……臣女不知太子妃娘娘深夜驾临,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

她垂着头,视线落在殷瑶裙摆上繁复的金线刺绣上。那绣纹是凤凰于飞的图案,在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每一根丝线都透着不容错辨的尊贵。而她自己,只披着一件半旧的素色外衫,发髻微乱,赤足趿着鞋,连袜子都未及穿好,冰凉的夜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起来吧。”殷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本宫也是临时起意,想着妹妹初入宫廷,又住得这般……偏僻,心中实在挂念,便过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却已越过殷书,挑剔地扫视着整个听雨轩。

灯笼的光晕有限,照不全这院落的破败,却足以勾勒出墙角的荒草、剥落的墙皮、以及正屋窗棂上糊着的、已经泛黄起皱的窗纸。夜风吹过,院中那几丛瘦竹簌簌作响,更添几分凄清。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苔和夜露混合的湿冷气息,与殷瑶身上传来的、浓郁甜腻的苏合香与龙涎香的味道格格不入,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

殷瑶身后,站着至少八名宫女太监,个个屏息凝神,垂手肃立。他们手中提着的灯笼将这一小片天地照得纤毫毕现,也将殷书此刻的狼狈与听雨轩的寒酸,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这地方……”殷瑶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或者说,是快意,“陛下也真是的,既给了妹妹名分,怎好安置在此处?连侯府里最低等的洒扫丫鬟,住的怕也比这里强些。”

殷书依旧垂着头,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她能感觉到那些宫女太监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但她更清晰地感知到的,是来自殷瑶的情绪波动——通过【浅层情绪感知】,那股汹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恶意,正裹挟着浓烈的嫉妒与一丝焦躁,扑面而来。

“臣女……臣女能得陛下恩典,已是万幸,不敢挑剔。”殷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细微的颤抖,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惶恐不安的庶女。

“恩典?”殷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妹妹倒是知足。只是这‘恩典’来得……未免有些不清不楚。”

她向前走了两步,织金披风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埃。殷书能闻到她身上更浓郁的香气,混合着一种冰冷的、属于权势的压迫感。

“那夜宫宴,本宫也在。”殷瑶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像淬了毒的针,“妹妹是如何‘偶遇’陛下,又是如何……罢了,这些事,说出来,于妹妹清誉有损,于侯府颜面更是无光。”

殷书的心猛地一沉。她感觉到殷瑶的情绪里,那份嫉妒燃烧得更加炽烈,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而“清誉”、“颜面”这些词,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背上。

“姐姐……”殷书抬起头,眼眶已然泛红,泪光在灯火下闪烁,声音哽咽,“臣女……臣女那日只是迷了路,冲撞了圣驾,陛下仁慈,未曾降罪……臣女绝无他意,更不敢有损侯府声名……”

她演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胆小怕事、唯恐连累家族的庶女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同时,【浅层情绪感知】全力运转,捕捉着殷瑶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果然,殷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还有更深沉的厌恶。她似乎并不满意殷书这副只会哭泣认错的模样。

“迷路?”殷瑶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讥诮,“宫中禁地,守卫森严,妹妹一个从未入宫的侯府庶女,能‘迷路’到陛下休憩的暖阁附近?这话说出去,怕是无人肯信。”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殷书苍白的面颊:“还是说,妹妹早有准备,故意为之?毕竟,能攀上陛下,可是天大的造化,比嫁给一个区区太子陪读,强了何止百倍。”

这话已是诛心。不仅坐实殷书“不洁”、“勾引”的罪名,更将她与谢允之那桩未成的婚事拿出来羞辱,暗示她嫌贫爱富,心机深沉。

殷书身体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这指控,眼泪扑簌簌落下,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冰凉粗糙的石板地面硌得膝盖生疼:“姐姐明鉴!臣女不敢!臣女万万不敢有此大逆不道之心!那夜……那夜真的是意外,臣女愿对天发誓!”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带着绝望与恐惧。青黛在屋内听着,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出来。

殷瑶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殷书,眼中快意更浓,但那份焦躁也隐约浮现。她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

“发誓?”殷瑶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那上面缀着的珍珠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妹妹,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誓言。本宫今日来,并非要与你计较前事。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你既已入了宫,成了陛下的人,有些事,便不得不为家族、为大局着想。你可知,因你之事,父亲在朝中已遭了多少非议?太子殿下,又承受了多少不必要的猜忌?”

殷书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哭声渐弱,似乎在认真聆听。

“你一个庶女,得此‘殊遇’,本是福气。可这福气,若成了祸根,牵连了侯府满门,牵连了东宫……”殷瑶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又危险的意味,“那便是万死难赎其罪了。”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灯笼摇晃,光影乱舞。殷瑶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妹妹是聪明人。”殷瑶微微俯身,香气愈发浓烈,“有时候,人要知道进退,要懂得……什么叫‘保全’。陛下如今给你个采女的名分,不过是顾全皇家体面,一时新鲜。等这新鲜劲儿过了,你这般出身,这般来历,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几分淡漠:“倒不如,趁着如今还未酿成大错,自己寻个由头,病上一场,安安稳稳地‘去’了。一来,全了自身名节,二来,也免了家族和东宫的麻烦。父亲和太子殿下,都会记得你的‘懂事’。”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暗示,甚至可以说是明示——让殷书“病逝”。

殷书跪在地上,浑身冰冷,并非全然伪装。她能感觉到殷瑶说这话时,情绪中的杀意已经凝如实质,冰冷刺骨。那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真的在考虑,甚至可能已经着手安排,如何让她“合理”地消失。

好狠的心肠!这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嫡姐!为了所谓的家族颜面、为了铲除潜在的威胁,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要她去死!

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殷书的心脏,但她死死压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她维持清醒和那副惶恐无助的表象。

“姐姐……”她抬起头,泪流满面,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臣女……臣女还年轻,臣女不想死……求姐姐开恩,给臣女一条活路……臣女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再给侯府和姐姐添麻烦……”

她哭得凄惨,将一个贪生怕死、苦苦哀求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殷瑶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预想中,殷书或许会惊慌失措,或许会愤而反驳,却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毫无骨气地哀求。这让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有些无处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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