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与系统初启(第1页)
殷书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许久没有动弹。
指尖那抹淡红已经干涸,像凝固的血痂。她盯着那点颜色,脑子里一片空白。恶心感还在喉咙深处徘徊,像一只无形的手,时不时就要扼住她的呼吸。
窗外海棠依旧纷落如雪。
嬷嬷的脚步声又来了。沉稳、规律,从殿门左侧走到右侧,停顿片刻,再折返。每隔一刻钟,一次不差。殷书数过,从晨光初露到此刻日头渐高,已经走了十七个来回。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双腿发麻,几乎站立不稳。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海棠花甜腻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的翻腾。
没用。
恶心感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她捂住嘴,干呕声压抑在喉咙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胃部痉挛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嬷嬷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姑娘?”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例行公事的询问。
“……没事。”殷书勉强开口,声音嘶哑,“只是……昨夜没睡好。”
门外沉默片刻。
“姑娘若是不适,可要老奴去请太医?”
“不用!”殷书脱口而出,声音太急,她立刻缓下语气,“不必劳烦,只是小事。”
脚步声又响起来,继续那规律的巡走。
殷书靠在窗边,冷汗浸湿了鬓发。她看着窗外那片海棠林,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落在青石板上,很快被清扫宫女的扫帚扫走,不留痕迹。
就像她。
如果死了,大概也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被扫走,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她闭上眼,开始计算日子。
从大婚那夜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二天。月信本该在七日前来的,迟迟未至。起初她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是惊吓过度,也许是环境改变。可这持续不断的恶心,这清晨必至的干呕,这身体深处隐约的异样感……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深闺少女。前世那些零碎的生理知识,此刻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怀孕。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炸开,炸得她眼前发黑。
如果只是与皇帝有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她是“误饮宫酒”、“神志不清”,毕竟皇帝没有当场治罪,毕竟他还将那枚发卡还给了她。可如果怀孕……
殷书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那里还平坦如初,没有任何变化。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里面生根了。一个生命,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一个会要她命的生命。
与皇帝一夜荒唐,珠胎暗结。这事若传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最好的结果,是皇帝认下这个孩子,给她一个名分。可这可能吗?一个来路不明的庶女,在太子大婚之夜与皇帝有染,还怀了龙种——皇室颜面何存?太子颜面何存?嫡姐殷瑶会放过她吗?
最可能的结果,是悄无声息地“病逝”。一碗药下去,一尸两命。或者更残忍些,等孩子生下来,去母留子。她这个生母,永远是个不能见光的污点。
殷书浑身发冷。
她扶着窗框,指甲抠进木头的纹理里。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殿内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紊乱。
该怎么办?
向嬷嬷求助?那两个老嬷嬷是皇帝派来监视她的,会帮她吗?就算其中一人心软,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替她隐瞒吗?去求皇帝?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理由?说“陛下,我怀了您的孩子,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可笑。
她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就算见到了,又凭什么认为皇帝会信?那一夜她神志不清,皇帝也饮了酒,谁能证明孩子一定是龙种?万一皇帝疑心这是别人的种,故意栽赃……
殷书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