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影(第1页)
顾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胶质。
自从那天逼退了顾老爷子,顾淮清就像一根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弦,时刻处于崩断的边缘。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手段狠辣的“特助”,帮顾衍叙清洗了董事会,架空了二房,将赵家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但顾衍叙不知道的是,这把刀正在卷刃。
那是周五的深夜,窗外下着暴雨,闪电撕裂夜空,将办公室照得惨白一片。
顾衍叙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最后一份文件。而顾淮叙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微型录音笔——那是他所谓的“复仇圣物”。
“大哥,你听到了吗?”顾淮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神经质的颤抖。
顾衍叙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眼镜:“听到什么?”
“他在说话。”顾淮清指了指录音笔,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言哥哥在说话。他说……他说冷。”
顾衍叙的心猛地一沉。
那支录音笔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那是顾淮清为了制造“证据”而自己录的白噪音。但在顾淮清的耳朵里,那却是死人的低语。
“淮清,那只是风声。”顾衍叙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道,放下手中的钢笔,“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不!不是风声!”顾淮清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旁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泼洒在地毯上,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
他并没有去管那滩污渍,而是跌跌撞撞地走到顾衍叙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着顾衍叙的脸。
“大哥,你听不到吗?他在喊你的名字!他在喊‘衍叙’!”顾淮清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说……他说你抢走了他的人生!他说你是小偷!”
顾衍叙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酷的审视。
时机到了。
顾衍叙没有后退,反而站起身,直视着顾淮清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淮清,看着我。我是谁?”
顾淮叙愣住了。
他看着顾衍叙,眼神开始涣散。窗外的闪电再次划过,照亮了他眼底深处的恐惧。
“你是……”顾淮清的嘴唇颤抖着,“你是言哥哥?不……不对……你是衍叙?可是……为什么你的脸……”
“我是顾衍叙。”顾衍叙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淮清冰冷的脸颊,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淮清,你忘了吗?我们是同盟。我们是双生子。”
“双生子……”顾淮清喃喃自语,眼神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迷茫和脆弱,“对,我们是双生子。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好冷?大哥,为什么我的血是冷的?”
他突然抓住顾衍叙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心脏跳得极快,像是要撞破胸膛。
“大哥,救救我。”顾淮清突然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抱住顾衍清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腹部,“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身体里钻出来了。我控制不住它。我是不是……又要变成怪物了?”
顾衍叙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顾淮清。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流浪狗,瑟瑟发抖。
顾淮清的病情加重了。长期的精神类药物滥用,加上极度的心理暗示,让他的人格正在分裂。那个虚构的“顾言遗腹子”的人格,正在和现实的“顾淮清”人格互相撕咬。
“你不会变成怪物。”顾衍叙蹲下身,将顾淮清抱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你只是太累了。睡吧,淮清。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吗?”顾淮清抬叙起头,眼神迷离,“大哥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顾衍叙微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顾淮清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抚,他在顾衍叙的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大哥……你身上好香。像言哥哥身上的味道……”
顾衍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