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第2页）

同时也当成了发泄仇恨的工具。

如果现在叫醒他，告诉他“你疯了，时间线不对，顾言死的时候才十岁”，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

他会崩溃吗？还是会因为信仰崩塌而暴起杀人？

顾衍叙不敢赌。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豪门里，他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忍耐。

既然顾淮清想演戏，那就陪他演。

既然顾淮清编造了一个完美的复仇剧本，那自己就顺着这个剧本演下去。

顾衍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顾淮清横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淮清，蜷缩起身体。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黑暗中，顾衍叙睁着眼睛，听着身后顾淮清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顾淮清以为他们是“双生子”，是“复仇同盟”。

但实际上，顾衍叙才是那个清醒的旁观者。

他需要利用顾淮叙的疯狂。

顾淮清想要复仇，想要毁掉顾家，这正好符合顾衍叙的意愿。虽然顾淮清的理由是虚构的，但顾家的罪恶是真实的。

只要顾淮清这把刀还锋利，只要他还愿意砍向顾家，顾衍清就不在乎刀柄上刻的是谁的名字。

“你想当顾言的儿子，没问题。”

顾衍清在黑暗中无声地冷笑。

“你想当复仇的王子，也没问题。”

“只要你别发现，其实你也只是个被制造出来的……残次品。”

顾衍叙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他按亮了屏幕，微弱的蓝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在备忘录里，敲下了一行字：

【调查目标：苏婉。核实其入院疗养的具体年份。核实顾淮清的出生证明。确认顾淮清是否为精神类药物依赖者。】

做完这一切，顾衍叙关掉了手机，重新躺回被窝里。

身后，顾淮清似乎感觉到了顾衍叙的靠近，在睡梦中满足地蹭了蹭他的后背，像是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

“言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顾淮清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顾衍叙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泪水。

“睡吧，疯子。”他在心里冷冷地说道，“等天亮以后，我们就开始这场……最后的狂欢。”

却全然不知，身旁正在“熟睡”的疯子呢喃着--最后吗？

窗外，风雪渐停。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而顾家这座腐朽的大厦，即将迎来它最疯狂的拆迁者。

只不过，拆迁队长的脑子里，装着一张错误的地图。

而顾衍叙，将是那个唯一的导航员。

他将引导着这个疯子，避开所有的陷阱，冲向顾家最核心的堡垒，然后……在爆炸发生前，全身而退。

或者，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