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第1页）

顾衍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顾衍叙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紊乱，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淮清，”顾衍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刚才说，顾言是因为想要和苏婉私奔，才被老爷子逼死的？”

“是。”顾淮清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那时候顾言已经十八岁了，苏婉也怀孕了，那孩子就是我。老爷子为了顾家的颜面，把苏婉送进了疗养院，逼顾言娶了门当户对的林家小姐。顾言绝望之下，就在婚礼前一天，从顾家老宅的顶楼跳了下去。”

顾衍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不对。

全都不对。

顾衍叙的手指在桌下死死地掐进了掌心，剧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顾言是怎么死的。因为当年顾言死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

那一年，顾言才十岁。

不是什么十八岁的婚礼，没有什么怀孕的苏婉。

真正的顾言，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突发，在顾家老宅的后花园里，死在了顾老爷子的怀里。

那时候的顾衍叙，只是一个刚被领进顾家大门、瑟瑟发抖的孤儿，他亲眼看着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停止了呼吸。

然后被顾老爷子一把推到了灵堂前，被告知：“从今天起，你就是顾言。”

如果顾言十岁就死了，那么苏婉怎么可能在八年后怀上顾淮清？

除非……顾淮叙在撒谎。

或者，更可怕的是，顾淮清真的相信这个谎言。

顾衍叙猛地抬起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顾淮清。

昏黄的灯光下，顾淮清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那张脸，和他自己，和死去的顾言，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顾淮清不是顾老爷子的私生子，也不是苏婉和顾言的孩子，那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会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为什么他会有顾言小时候的照片？

为什么他对顾家的恨意如此真实，却又建立在如此明显的谎言之上？

无数个问号在顾衍叙脑海中炸开，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十二多年的豪门生存经验告诉他，在这个时候，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是，顾淮清相信这个谎言。

而顾衍叙，需要利用这个谎言。

“怎么了？大哥不相信我？”顾淮清见顾衍叙久久不语。眼神微微一沉，手从椅背上滑落，搭在了顾衍叙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顾衍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深意。

“不，我相信你。”顾衍叙转过身，看着顾淮清，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而复杂的笑容，“我只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狠毒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逼死。”

顾淮清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