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1页)
“宝贝,好久不见。”不知什么时候,民宿栅栏门上歪靠了只花孔雀,男人伸出食指下拉金丝眼镜,浪荡得吹了声口哨。
“……”唐一顶着时髦的霜淇淋发型,转头后腰就是一阵发疼,狠抽了下嘴角。
操了,出门没看黄历,怎么走这里都能碰上那俩傻。逼。
方泠把林溯往身后一拨,掸了掸千鸟格套装的袖口不存在灰尘,走上前,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见,程处长。”
伸手不打笑脸人,程郁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手,似笑非笑道:“方处长,昨晚咱们还共处一室。”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泠干笑两声,摸了摸珍珠耳环。
“宝贝!”
桃花眼不甘被漠视,收起洋相POSE,颠颠跑进小院:“你怎么不搭理我呀,中山路新开了家酒吧,咱们顺路——”
“顺路去死。”
方泠假笑面具碎成二十八瓣,甩开胡乱拉扯她衣袖的两只爪子,桃花眼扑空又要开口,方泠闭了闭眼,毫不客气地抬腿高踹过去,高跟鞋尖擦着桃花眼的眼珠子划过,那双乱泛深情的眼睛瞬间瞳孔紧缩。
桃花眼敏捷地后仰身子,后退两步,大叫:“宝贝,有话好说。”
“好说你爹!”
似乎回忆起某种绯闻小报,程郁知趣地给方泠让出一块发挥空地,任由两人一番拳脚激烈调情,才略带怀疑,问:“你们?”
“没仇。”方泠撩动长发,笑靥如花,“就是我们三办的地界上——禁止渣男与狗进入。”
这话也不知具体骂谁,程郁扯了下嘴角,没接话茬,视线有一搭没一搭打量方泠身后。
那是林溯的位置,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人半张侧脸,修长身影静立在滴滴答答融化雪水的檐下,面容似乎摆脱了病态,只是依旧对世事无所谓地漠然。
方泠心底一虚,脸上却并不显露,坦然介绍说:“我们三办特聘来的秘书——怎么,程处长认识?”
“……见过。”程郁颔首,“方便我们单独聊会吗?我相信残肢案的细节,这位林秘书可能更了解。”
方泠一时分辨不出程郁是话里有话,还是隐晦嘲讽她在办事处吃白食不干活。好歹也是在人间风生水起混了十几年的老处长,格局甚大,方泠半点不计较,笑着替林溯接下这顶“高帽”。
“林秘书!”方泠转身招手,刹那间,两人隔空快速交换了个眼神,林溯微微点头。
画面一时有些怪异,程郁作为死执院的权利人物,不单是管委会的处长,还位列死执院六大理事之一。这个身份放到哪里都该是被恭维和奉承的对象,但林溯就是站在原处,没有移动半步的意思。
方泠一直觉得程郁就是管委会里最大的黑心大尾巴狼,好不容易逮到他吃瘪场面,故意转头装瞎:“……”
身份在人间卖不上价钱,程郁倒也没恼,优哉游哉地绕过小院里进出进出拍照的警察,隔着结香花丛,揣兜站定在林溯的对面。
唐一成了饼干夹心,这才恍然大悟: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坟底。
林溯和程郁身高相当,只是白沙塔十年的身心折磨,给了林溯挥不去的脆弱病气。程郁打量着人不发一言,似要从林溯脸上看出朵花来。
“……”气氛有些焦灼,唐一深思熟虑一番,毅然决定队友垫后他先跑,挪动着屁股就往栏杆边缘移动。
“林秘书,”程郁挑眉开口,“你好像对我有些敌意?”
林溯笑了笑:说:“程处长,任谁摊上这种事平白无故被怀疑,心情都不会太好吧?”
“哦?”程郁似有所悟,“那需要我请林秘书到六处喝杯茶赔礼吗?”
“我……啊操!”唐一刚挪动出去半个身子,被程郁的古怪语气一吓,脸盘子不经过大脑同意,就企图私自和雪地纵情深吻。
“不必。”林溯稳当当拽住唐一后领,“我们还有正事。”
撒开唐一,林溯顾不上理会程郁,注意力全被大厅里的人吸引走了。
民宿里的热闹不遑多让,舞台演员就位,如火如荼地上演着一出“纨绔舔狗少爷和他的至尊金牌律师为爱大战人民警察”。
宋少爷翘腿半躺在沙发上,精奢富养的脸皮是真不错,专柜大几万的外衣被他随便一丢,腕上百达翡丽流光溢彩,清爽短发没有烫染痕迹,气质纨绔却又不低劣。
“对,这家店是我的。李阿姨,我喜欢薇薇,我送她个房子怎么了,这难不成还犯了什么法?”
“牵涉的是刑事案件,你别犯浑,老实回答警方问题。”
“我知道死人了,可他也不是我们杀的啊,出于人道主义我们认栽,赔他——”
“宋明明!”李队拍桌厉声喝斥,“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多少钱都没法挽回!不要以为仗着你家里那点破关系,我就不敢拿你回局子!”
几十年从警磨砺出的戾气在此刻直逼跟前,宋明明怵了下,身旁低头不语地沈白薇如同受惊的兔子,红着眼圈紧紧抱住宋明明的臂弯:“哥……”
“李支队,请您注意言辞。”宋家顾来的律师也不是吃素的,伸手拦在两个孩子身前,义正言辞道,“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的当事人与案件存在事实关联,您作为公职人员更不得出于个人情绪威胁恫吓我的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