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战友(第3页)
微凉的指尖按上他的太阳穴,仿佛知道这里在一直胀痛一般,给他慢慢揉着:“累吗?”
少年耳廓通红,耳垂像是要滴血,在他怀里仰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怀抱太暖,那只手太温柔,夜色又太静谧。
还没等他摇头,那个温和的声音又道:“会不会怪我?”
少年凝了凝,逼自己从低哑的喘息中挤出声音:“……什么?”
“这段时间在公司里,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何殊轻声说。
“很委屈、很累……对吗?如果不是我要你来盛丰工作,你本不必忍受这些。”
少年这几天在盛丰的遭遇,他其实都看在眼里。
他把姜灼安排在沈秘书手下,一方面离自己近便于看顾,另一方面是因为沈信带领的助理团中都是性格和善能力又强的精英,是他的心腹,不会为难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反而能对他多加关照。
但何殊能做到的终究有极限。
他没办法控制人心,也没办法监控某些闲言碎语,更何况,盛丰并非铁板一块。
虽然姜灼是很勤奋、很聪明的好孩子,但对于挤破头皮才在公司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员工来说,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十九岁小孩,进来得未免太容易。
于是明里暗里给少年使绊子、各种难听的流言在暗中涌动,不少都是那些与何殊不睦的股东们散布的、关于他和少年之间的关系的极为恶意的揣测。
比如“包养”,比如“情人”。
那些人不会在意一个十九岁孩子的去与留,但一切可以拿来刺伤何殊的东西都会被当作武器。
少年是被无辜利用,被他牵连到了这样恶毒的谣言中。
在这样的恶意里,还不太熟悉公司事务的少年会受到怎样的刁难是可想而知的。
虽然少年一定会成长得很快,最终长成可靠的青年,但在他拥有足够的能力之前,必然要经历这段无比艰难的时光。
何殊觉得,小朋友有资格怪他。
空气静默了一小会儿。
少年的喉咙动了动,却始终没开口。
他想说,如果没有先生,他说不定早就烂在了哪个臭水沟里。
说不定已经和姜通海同归于尽,拉着所有恶心的人一起下地狱。
是先生说他是好孩子,地狱不是他该去的地方,他应该好好地活在人间——因为先生这样说,所以他才放弃了那些可怕的念头。
先生让他活在人间,他就在人间陪着先生。
陪着先生做他想做的事。
也理应陪着先生面对那些恶意。
那只手不紧不慢地给他揉着太阳穴,并不急着要他的答案。
在那样从容的力道里,几日淤堵在胸口的焦躁仿佛也慢慢平息。
少年握着那只手,把它拢在胸口,挨着心脏。
“我不会再给那些人机会,拿我当伤害先生的武器。”
少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