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6(第6页)
他微微低眸,“你说,如果有人用这个在孤鸿山上吹一下,侯爷在孤鸿山上精心布置的护卫,不就全乱了吗?”
萧卫承攥紧了拳头。
“还有遗诏。芥舟已经死了,那你觉得这遗诏最终要怎么送到陛下手里呢?”
他咬重“怎么”二字,意味已经很明显。
“张德晏。”萧卫承怒到心头反而冷静下来,他的手缓缓移到腰间,夜色之中,月光之下,一截剑刃,幽幽寒光摇曳游弋。
剑出鞘,他说,“你想死,我满足你。”
话毕,长剑嗡鸣,剑气惊寒,一点寒芒,直奔张德晏心口而去。
张德晏不闪不避,一只手紧紧抓着椅背,仿佛他握着的,是江行雪。
阴风乍起,夜云横盖,瞬息之间,整个院中昏暗一片。
寒光闪过,一道清肃的声音骤然穿廊响起,“住手!”
萧卫承转眸看去,手上蓦然一顿。
廊下一道玄色身影,眉心紧蹙,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失望和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那人咬牙,压着怒意,向他道,
“舅舅,你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张德晏没伤到分毫,但在皇帝眼里,刺不刺进去已经没有分别了。
萧卫承的眼神收回来,落到剑尖的终点,沉默着,笑了笑。
他说,“张德晏,我们还会再见的。”
张德晏礼貌地扬起笑容,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们不会再见了。”
楚闻收到消息跳进来的时候,萧卫承手上的剑已经被皇帝身边的太监拿走。傅礼在廊下跟皇帝说了几句,而后,皇帝便转身进了江行雪那间屋子。
萧卫承拂了拂衣摆上的尘灰,踏步跟了进去。
这屋子没有太大的改变,青瓷的胆瓶,疏落的花枝,浅青色的素帐,半年前他来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眼眸微微低垂,他关上房门,心里忽然涌出一抹复杂。
皇帝在堂上坐下,抬头看见内里书房上挂着的几副字画,眼神不由得落寞。
“江行雪是个不错的人,舅舅,你不该杀他。”
萧卫承回头,跟着看过去,墙壁上潇洒俊逸的文字似雪中清鹤,一笔一划骨气分明,铮铮然,似有铁声。
他眉头微微挑起,心想往日都盯着人看,也确实未曾注意过江行雪的字,很像他。
皇帝指向堂下的椅子,示意他坐,“他曾经与我长谈,言辞之间,并无二心,只有愿天下海晏河清的志愿。舅舅,纵然他当时是太子党,可他到底是个被父皇当作棋子的可怜人。”
萧卫承拱手作礼,辞了赐座的恩,站在堂下缓缓道,“江行雪之死,是臣意气用事,臣认错。”
皇帝问,“所以舅舅你果真是因为那个女子,才这样鲁莽行事?”
鲁莽吗?萧卫承问自己,却无法得到回答。
他沉默了一瞬,说:“臣不觉得自己是鲁莽。这件事是臣做错,却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
皇帝蹙眉。
萧卫承说,“从早,臣就想杀了他。”
“陛下想得没错,臣确实因为他曾经是太子党就记恨他,与他不共戴天。但是臣未尝不明白江行雪不过是先帝企图洗白自己的一枚棋子。可是我都能看得透,张德晏都能看得透,江行雪又岂会看不透?
臣恨他冥顽不灵顽固不化,他忠心不假,可他的忠心不是对陛下的忠心。臣说得难听一些,哪怕陛下现在退位再换一个新皇帝,江行雪他照样会忠心侍奉新君!”
“他是个人才,我愿意招揽,我愿意重用。可是我不能接受他对陛下的忠心不专一。如果他不能专心为陛下,那臣杀他,便没有可犹豫的地方。”
皇帝憾恨摇头,“他是如此,可他并非不忠于我,他忠的是天下,是百姓,这样的臣子是难得的,我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