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第5页)
梁雨看得出她一向的心软,哪怕嘴硬,也掩盖不了。转动眼眸,她改而道,“若是你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想办法帮你。”
逢春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刚刚说的“江大人”,撑着床榻坐直,她问,“你说的江大人,是清风寨跟我住一起的江行雪吗?”
梁雨点头,“是他,江大人宅心仁厚,我同他传递消息,看在往日你们同住一屋的情分,他会帮你的。”
绝处逢生,逢春心里此刻只有这四个字。她紧紧抓住梁雨的手,救命稻草一般,“你、你帮我给江行雪带个消息,就说我在萧卫承这里。可不可以?”
梁雨纳罕,她刚刚说的不就是这,“自然可以,只是,后面呢?”
她攀住她的胳膊,忍住哽咽,“不用别的,这一句就够了。”
江行雪会明白,他会知道她的处境,他会知道她在向他求救。
已经没有办法了,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先前想,萧卫承是坏,她哭一哭,服个软,大不了舍出去这具身体,总能逃得掉。她不在乎那些,只要能离开,她不在乎暂时委身于他。
可现在她怕了,萧卫承今日让她看见的,是她先前从没有接触过的残忍。她先前想,死就死了,无非一条命。可当她真的直面一个人的死亡,她发现她没法儿接受。原来她是怕死的,原来她这么怕死。
在萧卫承这里,死亡不是突然而来的解脱,是他用以折磨的酷刑,是一场无法结束、无限循环的噩梦。
她被迫沉溺在这样无尽头的梦魇里,一次次惊醒,一次次又被拖入梦境,好似火烧身,将她彻底焚净。
一梦终醒,恍惚着睁开眼时,已是薄暮冥冥。
夕阳的影儿里黄中发红,经过琉璃海棠花窗照过来,在室内映下一地昏黄。
撑着床坐起身,鬓发顺着低垂的头颅滑落,荡悠悠,是心悸初平的叹息。
捧面静坐了会儿,她拢着头发收到肩后,一转头,赫然看见窗边阴影里,坐着一个人。后背陡然一层冷汗,她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被子,“……侯爷?”
萧卫承缓缓起身,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一声,不断逼近,又勾起她砰砰急跳的心跳。
宽厚的身影挡在床前,逢春微微仰头,被笼罩在如有实质的阴暗里。
他的眼睛幽黯阴冷,直勾勾看着她,
“青青,刚刚江行雪来问我要人,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宝宝,今天上夹子,谢谢宝宝们不养肥,俺一定好好更!
第22章
屋内没有点灯,仅有的一丝光线便是琉璃花窗上斜进来的夕阳。萧卫承的脸隐在晦暗不明的昏暗里,棱角冷厉,阴沉可怖。
逢春的心跳毫无规律的急促起来,她抚着胸口,几乎喘不上气。
两根手指如烙铁伸来,钳住她的下颏,阴影和压迫倾倒,逢春清楚地感受到下巴上的疼痛,和震耳的心跳声。
“好青青,告诉我,你是想留在我这儿,还是去找江行雪?”
他手上轻轻一抬,逢春的脸便不得不仰向他。对上那双仓皇失措的眼,萧卫承眼底的阴寒渐渐聚拢。
她的慌乱不是没由来,她知道这件事。
手上不自觉用力,他眉心轻压,逼近她:“怎么不说话,嗯?”
他想要她说什么?逢春不知道,也许她知道,可此刻她没法子思考,她不知道是梁雨的动作太快,还是江行雪自己找到这里的。但她隐约明白,他如今的愤怒,大概不是因为这。
此刻在他眼底里,比愤怒更多的,是疯狂的占有。
在他狂热的目光里,逢春咬牙,任眼泪横流,“侯爷,疼……”
她有意将声音放得软,带着哭腔,楚楚可怜。萧卫承的眼神滞了一瞬,手上却更加凶狠起来,“青青又想骗我,是吗?”
“没、没有……”现下是真心疼哭了,下颌上剧烈的疼痛叫她五官拧成一团,身体本能地挣扎抗拒,“你弄疼我了,放手、求求你放手……”
眼泪滑过脸颊,滴落下去,留下一道清亮的水痕。萧卫承低头俯身,在哭咽中扣住她的后脑勺,“那你说,是要留在我身边,还是去找江行雪?”
“我没有,我没有想要找江行雪……”抱着他的手臂,她哀声讨饶,“我发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只想留在你身边……我不跑,我真的不跑……”
得到满意答案,他五指松了松,却依旧没有丢开手,轻轻揉她的下巴,“刚刚把你弄疼了吗?”
语气在一瞬间转变成温和轻柔。
逢春瑟瑟发抖,“没有,侯爷……没有弄疼我。”
手指还在抚,渐渐不再是安抚。滑过下颏,摸上唇瓣,他的指腹压在轻颤的唇上,低低叹了一声,“青青,本侯并无伤你之心,只是你要乖,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