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灭口(第1页)
近几日平安无事,安稳到江涣都生疑了,总感觉不该这样顺遂才是。可转念一想,这样其实也不赖。
这一批流犯想是有钱打点,押送路上没遭大难,体格还算过得去,来了韶州只是萎靡了几日,如今已渐渐恢复,并没有生重病。就连最惨的王澜,体格也都还不错。
江涣整治了魏经后,一群人也都缩起尾巴做人,很是本分。他再顺势卖个好,一套大棒加甜枣的攻势下去,治得他们服服帖帖。只要他们安心开荒,拿到田跟粮后便能在岭南安家,江涣这个监工也能过上安生的养老日子。
可美梦还没持续多久,便被身边人狠狠击碎了。
屋子里三个人,分站三方,彼时水火不容。江涣望着他们头都大了。
冯静跟谢持盈二人一个心虚低头,一个满眼怒火,只有魏经还在激情怒骂。
“这是索贿,谁允许你们赚犯人的钱?哪条律法说了你们可以欺凌女犯?”
“这些弱质女流被流放到岭南本就凄苦,你们非但不同情,反而一再压榨,是何道理?”
“我要告到韶州,告到京城,告到御前!”
这么件小事,也能牵扯出这些?
江涣的脑子又开始隐隐发痛了,他就知道,安稳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事情闹到这一步,江涣还不得不给他们善后。他无声一叹,心累地看向俩人,先问冯静:“你怎么解释?”
冯静胆小,这会儿已经心乱如麻了。张大人治下严明,事情闹开了他肯定会被撵出去的。离了县衙,他可找不到能养家糊口的活儿。冯静闭上眼,小声且心虚地道:“不是我提议的,我不知道,是她非要塞给我的……”
谢持盈冷笑不止。虽然不是头一回被背叛,但每回碰到这种事,还是让她无比恶心。
魏经是个跳梁小丑,江涣就没把他当一回事。江涣真正失望的是冯静,平日里甩锅也就算了,可他不该拖无辜之人下水。冯静不承认,江涣遂询问谢持盈,温和道:“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谢持盈笃定江涣也是一丘之貉,一身骄傲让她绝不会在这种小人面前低头,于是梗着脖子:“我百口莫辩。”
江涣:“……”
他真想上去晃一晃对方的脑袋,你倒是辩啊,谁不让你辩了?!
碰到这样的真是无力,更想死的是边上还有个搅屎棍,大叫着乐原县县衙都是迫害女犯、栽赃嫁祸的卑劣之人。瞧瞧被诬陷的谢持盈,这就是铁证。
也罢,掰正冯静的性子稍后再说,先解决了眼前这个祸害精,江涣问他:“今儿闹这么一出真是难为你了,要怎样才能闭嘴?”
“简单,你给我写个认错书,签字画押,再许诺往后不再为难我。”魏经气势十足。
江涣哂笑,知道对方逼自己趟浑水肯定没安好心,这事儿他不会答应:“想都别想,此事本与我无关。”
魏经急了:“那你也得花钱摆平。”
“我的钱都借给他了,让他给你吧。”魏经越是想让他出面,江涣就越是不接茬。冯静穷得叮当响他是知道的,但这不是有现成的绣帕么?卖出去正好堵魏经的嘴。
魏经一听江涣想置身事外,还准备再闹,不料江涣只是扫视一眼,神色冷得如冰碴:“你真铁了心要自寻死路?”
嗯?
一直置身事外的谢持盈竖起耳朵,寻死?
冯静鬼鬼祟祟瞅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何又来劲儿了,但听了一会儿又无趣地移开目光,怪得很。
这里没有外人,江涣不介意警告地更明白些:“这么件小事,本就无关痛痒,真闹大了他会被撵走,但你以为自己就能全身而退?谁告诉你要跟当地差役作对的,你那已经被砍了头的知县父亲?”
魏经瑟缩了一下,将那蠢蠢欲动的念头被迫收回了。诚然,地头蛇不好惹,这个冯静还是南越人,再怎么窝囊背后应该都有人的。他现在没有靠山,倘若来日不明不白死在这里,都没个给他伸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