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逃出(第2页)
正因为有“铁的纪律”这个核心因素在,將原本一盘散沙般鬆散作战的士兵,给凝聚成了一个整体,做到了屏蔽弱点,放大优势,才使得士兵们发挥出了一加一大於二的作战效果,拥有了当前这般令人惊恐的杀伤力。
靳歙心头清楚,如果在平原野战,凭藉人多势眾,破解这“鸳鸯阵”並不难,但在这地形复杂的街道中,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显然是难以达成。
靳歙回头扫了身旁的亲卫百將一眼,沉声喝道:“中路挺进,钻心剖腹,一分为二。
那名百將会意,引著十名亲卫,化作一前端尖硬,后端夯实,力道粗暴的尖锥队形,越身而上,咬人的狗般闷不做声,对著这支齐军小队就狠狠捅了上去。
靳歙却是打著以力破巧的主意,將齐军这个鸳鸯阵给强行从中戳开,剖解成两半,然后让暴退不迭死伤连连的汉兵,便於下手,围歼灭杀。
作为锥尖存在的百將,对於靳歙用意瞭然於胸,脸颊上指头粗细的暗红刀疤抖动,眼底浓重的杀机闪过,手中大戈蓄足力道,向前猛撞。
对这支齐军的“鸳鸯阵”,他刚才也看了半响,自知此番衝杀,固然能够破开这棘手的鸳鸯阵,首当其衝突进的自己,连同身后的数名袍泽,却绝对难以倖免。
那知接下来无比顺利,百將与十名亲卫一头深深扎了进去,將齐兵十二人队的这支鸳鸯阵,给均匀分成了左右两块。
一直到突入到底,百將才察觉不好,这般顺利,並非他们勇武过人所致,而是这“鸳鸯阵”自动变阵了。
十二人小队组成的鸳鸯阵,自中分裂开来,变为了两支六人独立的两仪阵。
两支两仪阵分自左右,刀叉齐举,枪盾並用,向著中间轻盈一夹。
像是两只大刺蝟夹一条黄鼠狼,待再次分开,百將带领的十名亲卫就遍体鳞伤,倒在地上不住抽搐厉嚎起来。
战力最强、最为凶猛的百將,还得到了额外重点照顾,先被铁叉远远推挡在外,接著被长枪在身上捅出了好几个洞洞,最后被短刀手欺到身前,一刀剁在了脖颈上,比十名亲卫还悽惨,泄了气的尿脬般软倒地上,眼看著没有气了。
后方的靳歙,看得双眼发直,万想不到,这鸳鸯阵居然还能够进行灵活变阵。他再忍不住,挥舞大矛,亲自带领剩余的二十多名亲卫,摆布成阵列,步伐齐整,吼叫著狂衝过来,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將这扎手的鸳鸯阵给推平。
他的亲卫尽皆一身重甲,虽然肯定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但这可恶至极的鸳鸯阵也一定会砍成稀烂,碾成肉泥。
面对靳款暴怒之下,倾尽全力的突击,变形两仪阵的齐兵,在队长的一声招呼下,向后就逃,闷头钻进了街道旁的小巷子中,动作丝滑至极。
“还想逃?伤了我这么多兵士,就想脱身,那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儿?”靳歙带领一乾亲卫紧紧追逼,跟隨衝去小巷而去。
小巷子纵横密集,交错延伸,靳歙引著亲卫鍥而不捨的追击著,一路不断分兵,直被分裂成了四五路之多。
待追到最后,靳歙回过头,发觉身边仅留下六七名亲卫了,就觉这一幕无比熟悉。仔细一想,刚才自己引著四千大军从城墙衝下来,涌入街道,被层层分解,不也是这个套路吗?
小巷子的尽头,三名齐兵终於被逼上了绝路,无处可逃。
这三名齐兵,一名盾牌短刀手,一名长枪手,一名铁叉兵,昂然不惧,竟然又列布成一个小小的三才阵,攻守兼备,法度谨严,对著靳款咧嘴狞笑不已。
好像被逼上绝路的是靳歙。
靳歙整个人感觉都要被气成吹猪了,一个无声的咆哮发出:“倒底还有完没完,居然还能变阵?”
他重重一挥手,怒吼道:“给我杀!”身后的亲卫一拥而上,扑击过去。
於是让靳歙大將军感觉操蛋的一幕又出现了,小巷子极为狭窄,亲卫人数虽眾,衝到近前与齐兵小队激斗的,只能是两人,並且还束手束脚,划拉不开。
反观齐兵这个三才队,盾牌短刀手负责防护,铁叉兵转动大叉子扰乱视线,长枪兵则闷不吭声,一味猛戳,极短时间愣是將靳歙战力卓著的亲卫给接连击杀了足足四人。
最后还是三人小队中的大铁叉,先被亲卫给砍裂,那根长枪也陷入了一名亲卫甲冑缝隙拔不出去,被其余亲卫衝到了近前,依靠厚实甲冑,硬抗短刀手的砍劈,隨之长矛狠刺,才强行將三人给堆死。
这一番恶战,用时极短,却惨烈到极点。
看著或躺或歪或坐,死状扭曲的四名亲卫尸身,以及身旁两名受伤不轻亲卫不住粗重的喘息,靳款沉默了,就觉一股股寒意自脚心不断冒上来。
身为主將的他,敏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跟隨他身旁的亲卫,无论战力还是甲冑,在四千军中都是毋庸置疑首屈一指,灭杀齐军这支“鸳鸯阵”小队,都这般艰难,付出这般超乎想像的代价。那其余兵士——————
心头惴惴的靳歙,急匆匆带领亲卫,自小巷子撤退出来。
旋即,他身躯骤然一僵,发现宽敞的街道中,果不其然再次堆满了神色仓皇的汉兵,赫然儘是被刚才追击的一支支齐兵“三才阵”小队,反过来从小巷內给杀退出来。
所有汉兵一看就知被杀破了胆,像是一群受惊的没头苍蝇,向著来路—城墙下的广场,不由自主溃逃过去。
靳歙就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双眼向外蛤蟆般不住一突又一突,好像下一刻就要崩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