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小的地方长大(第2页)
飞坦最开始烦她烦得要命。
不是假的烦,是真的。
白子棋小时候太爱黏人,又偏偏不怕他。明明飞坦总是皱着眉,说话也冷,白子棋却像看不懂脸色一样,喜欢挪过去看他摆弄那些捡来的刀片、铁钉、线头。
她蹲在一边,小小一团,头发垂到脸侧,眼睛一眨不眨。
“飞坦。”
飞坦不理她。
“飞坦。”
还是不理。
她就继续叫,声音软软的,不吵,却很有耐心。
“飞坦。”
飞坦额角跳了一下,终于转头:“干嘛。”
白子棋把手里的半块碎玻璃举给他看,像献宝一样。
“红色。”
那玻璃边缘破破烂烂,被灰蹭得脏兮兮的,只有中间一点被火照着,映出很暗的红。她举着它的时候,眼睛也跟着亮了一点,像在说,你看,和我一样。
飞坦盯了两秒,伸手把那东西拿过来,随手往远处一扔。
白子棋呆了一下,慢慢转头去看玻璃飞走的方向。
“危险。”飞坦冷冷说。
白子棋眨眨眼,又转回来,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往前挪了一点,把脑袋轻轻靠到他膝盖边上。
飞坦:“……”
“你烦不烦。”
白子棋根本不理这句,闭上眼,靠着不动了。
飞坦脸色难看地低头看了她半天,最后也没把她推开。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白子棋只要困了、累了、或者外面风太大吓着她了,就会凭本能去找最熟悉的人靠。找库洛洛的时候最多,找派克和玛琪也有,可有时她路过飞坦身边,停一下,看一眼,也会慢慢蹭过去。
飞坦每次都一脸烦,嘴里说着“走开”,却从来没真的把她弄哭过。
有一回白子棋伸手去碰飞坦捡回来的一小截细铁丝,飞坦发现得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动作太急,白子棋愣住了,抬头看他。
飞坦也愣了愣,随即皱眉,声音压低了些:“会划伤。”
白子棋看了看自己被按住的手,又看了看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飞坦,好。”
飞坦脸一下更臭了。
“烦死了。”
可当天晚上,窝金就发现,那截铁丝已经被飞坦卷起来塞远了,再也没放到白子棋够得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