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第3页)
海心叹了口气,虽然顿感无力,但不想轻易放弃:“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吧。”
陈厉忽然笑了。
“你比小时候还糊涂。”他突然插进来这一句。
他们俩其实都记得,海心小的时候发过一次烧,做了好几夜噩梦,醒来后整个人懵懵懂懂的,硬是赖在姨妈怀里哭了一夜,硬是问图书卡哪里去了,还吵闹着什么“脑子坏了”“不记得了”。
这事被陈厉暗暗记了很久,青春期的那段时间,陈厉总拿出来嘲笑她,就像是捏住了什么把柄。
如今他笑起来,俨然又有小时候那样准备嘲讽的阵仗。
没想到他的笑逐渐走向了一种欣慰般的温和。
“没有,你记错了,你高中这么忙,哪有工夫谈恋爱。”他缓慢地,一字一句地吐露着所谓真相,还报之以温馨的安抚,柔声说着,“压力别太大,有烦心事可以多和哥哥说说。”
这样的关怀让海心恶寒。
她隐约觉得陈厉说的话有些不对劲。
但当下她也不知,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床铺收拾好,衣服也整理好,海心就起身离开。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也不想和陈厉在一处多待。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空旷的房间里只留下陈厉一个人。
他脸上还噙着那古怪而温柔的笑,目光炯炯,停留在海心离开前坐的那个方位。
病床上,他的手原本是覆盖在背面上紧扣着的,此刻翻转,手心朝上,打开收拢的手掌。
里面赫然躺着一块金属制品,方形的,吊坠模样,空洞上穿着一条黑色的绳子,但绳扣处有所断裂。
“质量真差。”他轻嗤着,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们高中毕业惯例会发的纪念挂绳,只是没想到海心给它换了个吊坠,还贴身戴着。
方才她叠衣服的时候,这根绳子突然断了,吊坠落在床上,被叠好垒在一起的衣服遮蔽了。
陈厉眼疾手快,将这枚吊坠藏在了手里。
他用指头摩挲着,将那枚还带着海心体温的金属块凑近唇边,落下一个吻。
但其实方才他将它握紧了那么久,如今上边的,多半是他自己的体温。
连带着这一个暗自落下的吻,都带着自欺欺人的意味。
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吊坠的四方线条开始虚化流动,周身散发出幽幽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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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海心去了曾经的高中,水镜市实验高级中学。
暑假期间,大门紧闭着,学校传达室的大门也紧闭着,还是之前的那个保安大爷,坐在里边吹着风扇,看着球赛,好不惬意。
海心拾阶而上,把校门口那长长的台阶走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多少次爬上台阶,走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她从上往下看,一眼就望见校门口的那棵大枫树。
明明才八月,这树上的枫叶竟然也有发黄的迹象。
叶子已经长得很宽大了,随风沙沙作响,恣情摇曳,在地上投落婆娑的树影。
海心总觉得,那树下得站着个人才对。
在过去的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得有人在那树下等她才对。
她的思绪刚刚泛起,就被一阵开门声打断。
传达室的门打开了,保安大爷探出一个头发稀少的脑袋。放假期间没有领导巡查,他就不好好穿戴制服,随性了些。
保安大爷亲切地问候着海心:“大学生来啦,怎么今天跑到学校来呀?”
海心和保安大爷还算熟悉了,含笑和他寒暄了两句。
话说到一半,海心不抱希望地顺嘴问了一句:“您还记得前几个月,我晚自习放学那会儿,是谁来接的我吗?”
保安大爷的记性时好时坏,但对学生的事情还是很上心,对海心的印象也格外深刻。
稍加思索,他就笑着拍手对答道:“那能不记得嘛,不就是你哥嘛,他腿脚不方便,我每次都关照他呢。嘿,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啊,跟你哥闹脾气是不是,不让我放他进学校呢!咋样,你俩现在还吵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