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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濯伸手,轻轻抚上六六的面庞:“那你此番告诉我,是为了救他,对吗?”
六六张了张嘴,他替自己辩解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是好人,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仇恨中。”
他担忧道:“何况谢元知残忍无比,从不把他人的性命当回事,你替他做事,恐怕自己也会遭至灾祸。”
花濯问他:“你可知我为何选择为三皇子做事?”
六六抿唇:“因为他与丞相府为敌,对吗?”
“或许有一些缘故在此吧。”花濯缓慢地移开视线,望向那小窗投射而进的日光,“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听说三皇子的母亲也是郁郁而终。”
他笑了一下,对六六道:“六六原本不喜爱读书,到了相府反倒变得有学问了。”
六六皱眉,不知道他这话是何意。
“那六六自然也懂得成王败寇的道理了。”花濯蹲下身,隔着铁栏与他对视,“当初我母亲出事,我也被牵连,一同赶出府。现今丞相自食恶果,越家上下既然在他得意之时享尽荣华富贵,他落难时自也不能免俗。”
“即使没有我,派其他官员来审,都是这个结果。”花濯轻声道,“我不愿你怨我,若他们能撑过三日,我就当他们真的不知情。”
说罢,花濯站起身,离他远去。
六六看着他的背影,知晓花濯是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他坐在地上,往日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略过。
谢元知绝非好人,他怎么可能因为花濯与他同病相怜,就真的信任他呢。
*
六六一个人在昏暗的牢房内等了很长时间,从天亮等到了天黑,他甚至希望此刻哪怕有一只小老鼠来也好。
六六没想到他最先看到的,居然是大夫人。
天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六六根据气味能判断出是大夫人。
趁着狱卒去休息了,六六脱下外衣,从铁栏缝隙处扔到对面,又化作蛇形,从缝隙处钻了出去。
他潜入大夫人所在的牢房,赶紧将外衣穿上,小跑到大夫人身边。
“大夫人。”他轻声呼唤。
大夫人也受了许多伤,听到有人在喊她,大夫人睁开眼睛。
“是你。”大夫人叹了口气,“可惜了,你当初应该和英儿走的,好歹能暂且保住性命,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听到窦英的名字,六六瞬间红了眼眶,大夫人支起身子,没有看到越翊初,她又像泄了力一般,倒回床上。
“我什么也没说。”大夫人看着天牢灰突突的顶,“我相信,我儿也一定不会说,就看其他人了,只怕不是灭族之祸才好。事到如今,反倒要仰仗陛下的恩德,只是流放便已是万幸了。”
她轻轻招了招手,让六六凑近些。
“我真后悔,若不是要强,咽不下这口气,又怎会沦落至此。当初一早便看清丞相府不是个安稳地方,就应该带着翊初离开的,可我不想就这么认输,把成果拱手于他人。”
“现在后悔也晚了。”大夫人双目涣散,她喘了几口气,突然狠狠抓住六六的手,在他耳边道,“我一贴身婆子回京郊探亲,逃过此劫。她是我的心腹,我在她那藏了几处田庄、商铺。”
她顿了一下,有些歉意地看着六六:“若你和翊初能逃出去,就去找她,将那些东西卖了,远走他乡,不要再回来了”
说罢,大夫人便松开了手。
她本就是被心里那口气吊着,眼下再也支撑不住。六六颤抖地伸手去探她的鼻息,知道大夫人已经走了。
脸上忽然有凉意,六六摸了摸脸,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他回到自己的牢房,不知道等越翊初回来,该怎么和他说这件事。
越翊初比先前受了更重的伤,六六更害怕了,倘若哥哥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在了,该怎么办。
“越公子。”
六六转过头去,是谁?
他好像看到了花濯,又看到了别的熟悉的面孔,突然一阵青烟袭来,六六晕了过去。
——
六六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好像在一处郊外的破败庙宇。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月光倾洒,庙宇内部的景象倒也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