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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抿唇,暗暗掐紧手心。
马姨娘方才骂他的时候连牡丹也一起骂了,花濯不可能没听见,眼下马姨娘倒算是自己找上门来。
花濯身边的小卒心领神会:“大人,她既是丞相的爱妾,想必也知道不少丞相的腌臜事。”
“既然如此。”花濯道,“便叫吕平审问此人。”
马姨娘没想到自己也被带走,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铁门复被锁上,六六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原地,这复仇的火焰一旦开始,便不会轻易结束。
花濯要报复的,是整个丞相府,所有人都逃不过。
*
阴冷黑暗的牢房,回荡着隐隐的啜泣声。六六将自己缩成一团,来获取点简单的安慰。
终于有了别的声音,六六抬起头,越翊初被两个狱卒架着,浑身是伤。
他的眼泪当即流了下来,待狱卒将越翊初关了进来,六六就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哥哥”六六小声抽泣着,越翊初双目紧闭,衣裳都被血给染红了。
他都不敢碰越翊初,生怕弄到伤口,大夫人看到这一幕,更是痛不欲生。
到了晚间,越翊初方醒来。他看到六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前几天叫你走,你不听,现在可怎么办呢?”
六六只是默默流泪,突然,他看到花濯带着几名狱卒又往这赶来。
陛下急着要案子的结果,刑部的人只好连夜审问。眼下丞相昏迷不醒,只能再审越家的其他人。
六六紧张地看着他们,却见花濯让人把大夫人给带出来。
白天的时候花濯并未带走大夫人,当时六六还觉得有些奇怪,照理来说,花濯最恨的应该就是丞相和大夫人了。
杀人诛心。对大夫人而言,看见越翊初浑身是伤的被带回来,让她痛不欲生。现在又等着越翊初醒来,让他看见自己的母亲被带走。
越翊初发出一声闷哼,六六赶紧握住他的手,花濯却对身边人道:“越泽问不出什么来,既然越翊初醒了,就继续审。”
见他们又要带走越翊初,六六崩溃了,他护在越翊初身前,对花濯道:“不行!”
花濯看着他,只冷冷说了一句:“你明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六六看着他:“不是的,当初牡丹夫人被赶出府,不能全算大夫人的错。”
花濯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六六连忙补充道:“当时,是常姨娘也怀孕了,她就唆使牡丹,让她给大夫人的孩子下毒,是后面牡丹又想给哥哥下毒,事情被揭发出来,牡丹才被赶到庄子上去的。”
“住口!”花濯的额头青筋跳起,“你撒谎。”
六六摇了摇头:“我没有撒谎,这是真的。”
他不敢再去刺激花濯,不敢告诉他,对方那记忆里蒙受冤屈,郁郁而终的母亲,并非是想象中的那么无辜纯良,而他立下志向,誓要出人头地报仇雪恨的愿望,也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真相带着几分残忍,花濯不愿相信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都是假的,他有些崩溃地问六六:“不可能,倘若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没有告诉我!”
第93章劫狱
花濯一挥手,六六被狱卒给拉至一旁,他眼睁睁看着丞相府的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赶去了其他的牢房,现在这里只有他和花濯在。
空气似乎也凝固了。六六抬起头,望着花濯那紧绷的面庞,他的内心突然涌起无限的苍凉。
微不可查的厌恶感,六六心中叹气,这丞相府的旧事惹出了多少祸端。
不争抢这丞相府的家产,不靠丞相府的助力,花濯不依旧能出人头地?当年下毒之事,反倒徒增许多祸患。
“我害怕。”自从越翊初被审问,六六便无心整理仪表,发丝未束披露脑后,原本就有些消瘦的脸颊被两侧发丝挡着更是小了一半。
花濯当初在山野间第一次见到六六时,虽然大冷天什么也没穿,举止也很古怪,但他圆溜溜的乌黑眼珠却满是纯真稚嫩的朝气,像夜明珠一般闪烁着动人的光彩,让人一见难忘。
可如今,那双眼眸却是挥之不去的哀伤与疲惫,唯一的光彩也是那眼眶中噙满的点点泪光。
花濯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他移开目光,六六看他这样也不忍心,但还是继续道:“我担心你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接受不了事实。我想着,人总要向前看,你既然早已离开了相府,自然是要过自己的生活了,我不想你还被旧事困扰,告诉你,只会让你难受。”
见花濯似乎是流泪了,六六连忙隔着铁栏去抓花濯的衣角:“我知道丞相罪恶多端,可哥哥他真的是好人,他和丞相不一样的!”
虽然是牡丹下毒在先,可事有亲疏。
不管如何,牡丹就是花濯的娘,当初也的确是大夫人逼丞相将年幼的花濯连着牡丹一起赶走。六六不敢帮大夫人说话,只能希望花濯——